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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意思就是杂家的意思!刘兴祚本来就是鞑子那边过来的,他死的蹊跷,还不许人问了?”
刘应鹤在下面扯了扯马世荣的衣袖,示意他噤声。马世荣甩开他的手,还要再说。
就在这时,刘兴治端起了手中的酒碗。
他看了看碗中的残酒,然后抬起头,对着所有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坐在他对面的陈继盛,心里忽然一寒——那不是笑。那是在给自己壮行。
刘兴治将酒碗高举过顶,然后猛地摔在了地上。
啪——清脆的碎裂声在帐中炸开。紧接着,大帐四周的毡布同时被撕裂,一百多名手持钢刀的甲士从四面八方涌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刀已出鞘,寒光映照着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帐内顿时大乱。女眷的尖叫声、武将的怒吼声、杯盘落地的碎裂声混成一片。
毛承禄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去摸腰间的刀,才想起入帐前已被“请”下了兵器。他的手摸了个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刘兴治!你要干什么!”陈继盛厉声喝道。
刘兴治没有回答。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刀身从鞘中抽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帐外的天光通过撕裂的毡布,照在雪亮的刀刃上。
“我要干什么?”刘兴治走到陈继盛面前,“陈总镇,我再问你一遍。我兄长,是不是战死的?是不是忠臣?”
“是……是!”陈继盛的声音发抖。
“那为什么朝廷不发抚恤?为什么岛上的人在背后嚼舌头,没人管?”刘兴治的声音越来越高,象一块烧红的铁,在不断升温,“毛帅在时,咱们岛上再苦再难,没寒过弟兄们的心。毛帅死了,袁崇焕一个‘冒饷通虏’的帽子扣下来,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如今我兄长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们还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猛地转身,指向马世荣。“你,出来。”
马世荣已经吓得瘫在席子上,面无人色。“刘……刘参将,杂家是宫里的人,你……你不能……”
“我不能?”刘兴治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马世荣的衣领,将他拖到大帐中央。
他的刀架在了马世荣的脖子上。
“马公公,你说,我兄长是怎么死的?”
马世荣浑身筛糠般颤斗,牙齿咯咯作响:“战……战死的……”
“大声点!”
“战死的!”马世荣尖声嘶喊。
“那我问你,是谁派人在岛上散布谣言?说!”刀锋贴着皮肉,割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几滴血顺着马世荣白胖的脖子流下来。
“杂家……杂家不知道……”
刘兴治冷笑一声。他松开马世荣,转身看向帐中的大小官员。刀尖指着地上的碎碗,声音如闷雷在帐中炸开。
“诸位刚才都在。马公公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我兄长尸骨未寒,就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陈总镇说‘急不得’,马公公说‘死得蹊跷’。这就是朝廷给我兄长的交代?这就是东江镇给战死弟兄的交代?”
没有人敢接话。有人尿了裤子,骚臭味混合着打翻的米酒味,弥漫在帐中。毛承禄脸色铁青,手还在无意识地抓着空空如也的腰间,后悔没在靴子里藏把匕首。
刘应鹤勉强挤出一句:“刘参将,你冷静些,万事都好商量——”
“商量?”刘兴治转过头,看着这个油滑的督粮通判,“刘通判,我问你,朝廷拨给东江镇的粮饷,到岛上还剩多少?你自己说,你过手克扣了多少?弟兄们在海上和鞑子拼命,你们就给他们吃掺了沙子的陈粮?毛帅不在,你就敢这么做,谁给你的胆子?嗯?”
刘应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是我……是……”
“是陈继盛默许的,对吗?”刘兴治替他说了。
他重新转向陈继盛。“陈继盛,我今日就替战死的弟兄们问问你!毛帅留下的皮岛,怎么到你手里就变成了这个窝囊样?几万弟兄挨饿受冻,家眷连粥都喝不上。朝廷不发粮饷,你除了忍、除了等,你还做了什么?你是代理总兵,你可曾带着他们去夺过一粒粮?争过一文饷?”
陈继盛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的手指在发抖。
“兴治,”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你听我说——”
“晚了。”
刀光闪过。陈继盛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一刀毙命。刘兴治捅进去,又拧了一下,然后拔出来,再捅。鲜血溅了他一脸,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第一刀是替兄长捅的,第二刀是替岛上挨饿的弟兄捅的。陈继盛轰然倒地,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愕和不解。
帐内一片死寂。然后马世荣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刘——刘兴治!杂家是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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