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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完第三遍。刘兴治跨过陈继盛的尸体,一刀劈在他的脖颈上。刀口很深,几乎将半个脖子切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刘应鹤脸上。刘应鹤浑身一抖,瘫在地上。
“刘通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刘兴治低头看着他。
刘应鹤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饶命……饶命……”
刘兴治一刀捅进他的后心。然后他直起身,对着周围的甲士挥了挥手。
“动手。”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帐内的文武官员,有人在试图逃走时被砍倒,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至死还攥着筷子。
血从帐帘的缝隙渗出,浸透了帐外干涸的土地。惨叫声惊起了远处海面上凄息的海鸥。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象是在为这场屠杀唱着挽歌。
与此同时,营外的席棚里,崔耀祖带着二百人正在“招待”各营带来的亲兵。
一个陈继盛的老亲兵率先反应过来,掀翻桌子往外冲,被迎面一刀剁掉了半个肩膀。
一个马世荣的亲兵冲到马厩想抢马逃命,被几个预先埋伏的弓手射成了刺猬。
更多的亲兵毫无防备,连刀还没摸到就被涌进来的甲士砍倒。哀嚎和怒骂只断断续续响了片刻便归于沉寂。营外横七竖八倒伏着数十具尸体,血顺着地面裂缝缓缓渗进泥土里。
只有一个人例外——毛承禄。刘兴治没有杀他。当甲士的刀架到毛承禄脖子上时,刘兴治抬手制止。
“毛副将,”他蹲下身,看着面如土色的毛承禄,“你是毛帅的侄子。毛帅对我有恩,我今天不杀你。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皮岛不姓陈,也不姓毛,姓刘。你要么跟着我干,要么带上你的人,离开皮岛。”
毛承禄的嘴唇颤斗着,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我跟。”
帐内的屠杀,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时,帐中血流成河。
那些倒下的尸体有陈继盛、马世荣、刘应鹤,还有十几个大小官员。空气里的铁锈气浓得让人睁不开眼,血腥味混着打翻的米酒和菜肴,令人作呕。
刘兴治站在帐中,浑身是血。
他的刀已经卷刃了,握刀的手微微发颤。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他杀死的同僚。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得罪过他的,有没有得罪过他的。他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没有回头路了。
刘兴贤走出大帐,踏过满地的尸体,他的身上也沾满了血,但眼神依旧锋利。
“大哥,外面全部解决了。营中所有不从的将校,均已伏诛。”
“朝鲜使臣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已经找不着人了。”刘兴贤压低声音,“多半是事发时趁乱跑了的。”
刘兴治皱了皱眉。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功夫去追几个朝鲜人。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李登科下令:“封锁全岛,不许任何人进出。各营清点人数,统计伤亡。”
“是。”李登科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刘兴治站在帐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海风依然在吹,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吹动着他满是血污的衣袍。
他的兄长刘兴祚,就是在这片天空下长大的。如今,兄长死了。他不能让兄长白死,也不能让那几万弟兄继续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
“传令全岛,”他哑声道,“从今日起,我为东江总镇。陈继盛、马世荣等人与建虏暗通书信,谋叛伏诛。有不从者,立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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