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里传着三钉四甲的名目。”

    红姑娘哼了一声：“我在常胜山这些年，耳朵里可没灌进过这种词。”

    鹧鸪哨依旧平静：“穿山陵甲便是四甲之一。

    出了湘黔两粤的水土，这术便使不顺手。

    但我们自有变通的法子，另备着能用的分山掘子甲——这便是搬山的分字诀。”

    他侧过脸：“老洋人。”

    老洋人牵着铁链走向岩壁。

    那只大的猛然探出前爪，钩趾刮过石面，竟像切进软泥般利落。

    坚硬的土石在它爪下纷纷崩落，碎屑飞溅。

    不过几个呼吸，一道窄洞已向内延伸。

    卸岭的汉子们屏着气，眼睛瞪得滚圆。

    洞越挖越深。

    众人猫腰钻进去，尽头处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在昏暗中浮现，宫阙的轮廓森然矗立。

    李莱抬起眼。

    门极高，两旁立着十二根巨柱，柱身嵌着的矿石在火把晃动里泛出幽光。

    老洋人吸了口气：“这哪是墓穴……分明是藏在山肚子里的仙府。”

    罗老歪左手抬到半空，正要往身旁搭，扭头却见是自己外甥。

    他手顿了顿，换右手猛地掐住杨副官胳膊。

    一声短促的惊叫。

    杨副官脸都白了：“罗帅……”

    “疼不疼？”

    罗老歪盯着他，见没回应，反手便是一记耳光，牙缝里挤出话：“老子问你，疼不疼？”

    “……疼。”

    罗老歪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发颤：“疼？好！好！不是做梦……外甥，咱们真找着了。”

    他转向李莱，舌头像打了结：“这、这该不会就是……玉皇大帝坐朝的凌霄殿吧？”

    花灵打量着那些飞檐斗拱，眉头微蹙：“这不像是元墓的制式。

    倒有几分像……”

    “前朝皇帝炼丹用的道观宫殿。”

    鹧鸪哨截断她的话，嗓音空荡荡的。

    “炼丹？”

    罗老歪眼睛瞪得溜圆，“长生不老的仙丹？”

    “长生？”

    鹧鸪哨像在自言自语，“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的人做的一场大梦。

    后来江山改了姓，这些修来求仙的殿阁，反倒成了元代将军埋骨的坟。”

    罗老歪拍着大腿笑出声：“我老罗今天可算开了眼界，刘姥姥闯进大观园喽！”

    老洋人瞥了眼梁上悬着的琉璃盏，里头还有残存的灯油。”八宝琉璃盏，千年珠，万年灯——灯引都是特制的，能亮很久。”

    他说着，余光扫过李莱平静的侧脸，心里嘀咕：这外甥和他舅舅，怎么半点不像。

    罗老歪嗓子发干：“里、里头的物件……得值多少大洋啊？”

    鹧鸪哨望着宫殿深处：“这般奢华的地宫，我也是头一回见。”

    罗老歪又凑到陈玉楼跟前，声音压不住激动：“总把头！这回咱们真摸到宝山了！”

    陈玉楼眼底也映着那片辉煌，强压着心跳：“恭喜罗帅。”

    “同喜同喜！”

    罗老歪抱拳，“见了面，都有份！”

    陈玉楼抬手：“那罗帅先请。”

    “总把头，您才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罗老歪正色道，“您不点头，哪个敢乱伸爪子，老子立刻毙了他。”

    这话听得陈玉楼通体舒泰。

    他转身，语气谦逊：“我哪有什么能耐，不过是兄弟们抬爱。

    上回还多亏李莱小兄弟出手，这份情我记着。

    要是有人肯接我这摊子事，我巴不得躲进山里图个清静。”

    “哎！”

    罗老歪打断他，“总把头，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外甥不就是你外甥？文绉绉的话就别扯了。

    这支队伍缺了谁都成，缺了您？万万不成！”

    陈玉楼走上前，声调一提：“好！弟兄们都警醒点——先分一队，去山根底下架竹桥，准备往外运东西。

    再分一队，往前探路，每一步都得踩稳了！”

    “是！”

    待众人应声散开些许，陈玉楼才走向李莱与鹧鸪哨。”李莱小哥，鹧鸪哨兄弟，依二位看，这地方会设什么机关？”

    李莱望着宫殿幽深的门洞，语气淡得像飘过的烟：“这里本就不是正经修的墓穴，机关应当不多。”

    陈玉楼的目光落在远处幽暗的甬道深处，喉结微动。”毒物……是眼下唯一的麻烦。”

    他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瓮城那次，若非你出手，折损的人手怕是填不满坑。”

    稍作停顿，他又道，“昆仑的伤至今未愈，还躺着。

    倒是你，恢复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