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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他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万一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向罗老歪交代?”
“我心里有分寸。”
李莱语气平静。
罗乔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张启山这时也踱步过来,叹了口气:“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李莱只是笑了笑,神色笃定:“总会有办法的。”
于他这样常年在墓穴中行走的人而言,眼前这点麻烦确实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回来路上遇见的那群黑衣影子。
夜色渐浓,几人各自回屋。
李莱躺在床板上辗转反侧,连日来的种种在脑中翻搅,越理越乱。
他索性起身,推门走入庭院。
弦月如钩,浮云稀薄。
风穿过枝桠,带起一片细碎的窸窣声。
他跃上屋檐,望着那弯冷月,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空落。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边也渐渐聚起了一些人。
日子虽平淡,他却觉得踏实。
正出神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他肩头。
李莱转身,对上一双映着月光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少女一袭素白衣裙,长发未束,散在肩头。
她仰脸看着他,唇角轻扬:“来看看你。”
那一瞬,所有烦闷忽然消散无踪,只剩一片宁和。
李莱望着她,心头涌起暖意:“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罗乔撅起嘴:“别想瞒我。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莱愣住。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那是坟地,阴气重,说不定会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我不怕。”
罗乔语气随意,“早就习惯了。
再说了,也没什么脏东西能近我的身。”
李莱哑然。
也是,她毕竟是鬼母之身,寻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即便遇上凶戾的,也多半会被她的气息慑住魂魄。
罗乔执意要跟上,李莱没再阻拦。
两人踏出院门时,夜色正浓。
李莱瞥了眼天边,估摸着时辰将近子夜,便拽着身旁人的胳膊加快了步子。
那几个孩子掘开的坟必须赶在十二点前填平,还得向墓主赔个不是——否则,即便躲过了活人的追究,也难逃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纠缠。
村口很快被甩在身后。
他们径直穿过沉睡的村落,朝那片坟地赶去。
四下里黑得密实,连轮廓都难以分辨。
李莱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一簇火苗舔上了油灯的灯芯。
昏黄的光晕推开一小圈黑暗,眼前的景象终于浮现出来:层层叠叠的土堆挨挤着向远处蔓延,在摇曳的光里投下起伏不定的暗影。
他盯着这片沉默的隆起,喉头动了动。
“我去把土填回去。”
他侧过脸,对身侧的人低语。
罗乔的目光扫过那些坟丘,眉心微微拧起,只简短应了声:“嗯。”
李莱提着那盏灯,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其中一座。
他拾起靠在旁边的铁锹,刚将锹刃 土里,手臂却猛地一沉——仿佛有只冰冷的手从下方攥住了他的腕子,尖锐的痛感瞬间刺穿皮肉。
他倒抽一口冷气,甩开手。
油灯的光照出皮肤上几道迅速渗出的红痕。”哪个混账搞偷袭?”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视线投向坟堆。
一团模糊的黑影正从土隙间缓缓缩回深处。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啐了一口,重新握紧锹柄,一边往坑里推土,一边压着嗓子念叨:“今夜给您拾掇干净,您行行好,放过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子,也早些寻您的去处……”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李莱,”
罗乔的声音带着戏谑,“你该不是心里发毛了吧?平日不是挺能唬人的么,这就怂了?”
李莱翻了个白眼。”怂什么怂。”
他没好气地回嘴,手下动作却没停。
见他这样,罗乔嘴角弯了弯。
可那点笑意还没漾开,就听见李莱忽然“哎”
了一声。
“又怎么了?”
李莱没答话,只用沾着泥的指尖朝前方指了指。
罗乔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油灯所能照亮的范围内,坟头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根本望不到边际。
她呼吸滞了滞。
“怎么会……这么多?”
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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