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国的工匠，会用枫木做琴板吗？”

    

    最后这句话落下，李经理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只是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垮下，扯出一个近乎苦涩的笑。

    

    面对一个把 ** 看得如此透彻的人，任何掩饰都成了徒劳。

    

    李经理的手掌在空中顿了顿，随即收拢五指，做了个引路的姿势。

    

    他侧过身，让出通往店铺深处的通道，声音压得低了些：“刚才是我眼拙。

    

    您这边请——有件东西，或许值得您看一看。”

    

    角落里的光线比别处暗。

    

    一架被白布覆盖的物件静静立在那儿，轮廓模糊，像座沉睡的小山。

    

    李经理走近，手指捏住布料边缘时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布料滑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质光泽。

    

    他掀开琴盖，铰链发出细微而顺滑的咔哒声。

    

    齐泽的目光落在那些黑白琴键上。

    

    室内原本漂浮的微尘，在从高窗斜 ** 来的几缕光柱里，忽然变得清晰可见。

    

    他鼻尖嗅到旧木、绒布和一丝极淡的松香气味混杂的气息。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某种深植于身体里的辨识力正在苏醒，告诉他：眼前这件乐器，不一样。

    

    站在他侧后方的女人悄悄吸了一口气。

    

    围巾柔软的纤维贴着她的下唇，她能感觉到自己嘴唇正微微张开。

    

    她没有出声，只是视线从钢琴流畅的弧线移到齐泽的侧脸上。

    

    他站得很直，肩膀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稳定。

    

    一种温热的、类似骄傲的情绪从她胸腔里漫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我们店主交代过，”

    

    李经理的手掌悬在琴身上方，没有真正触碰，“这东西，得等一个明白它价值的人。”

    

    他的声音里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不像惋惜，更像某种郑重其事的托付。”

    留在店里这些年，见过它的人不多。”

    

    齐泽的视线缓缓扫过琴身每一处细节。

    

    共鸣板的纹理，踏板金属件上岁月留下的细微划痕，象牙键面那层温润的光泽——所有细节都在对他低语。

    

    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若它跟我走，”

    

    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便不会只是件摆设。”

    

    李经理看着他，片刻，也点了点头。

    

    那点不舍终于从眼神里褪去，换成了一种近似放心的神色。

    

    他退开半步，将钢琴前的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角落很静。

    

    远处店面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像隔着一层水传来般模糊。

    

    只有三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在此刻的空气里交织。

    

    女人看着齐泽走向那架琴，看着他伸出手指，虚悬在琴键上方一寸之处，仿佛在测量某种无形的距离。

    

    她忽然觉得，这个被堆积的琴箱和乐谱架环绕的昏暗角落，此刻比任何灯火通明的地方都更亮。

    

    齐泽听出了李经理话里的遗憾。

    

    这架琴的品质，从这份惋惜中便能窥见一二。

    

    “请稍等，”

    

    李经理抬手示意，语气变得有些为难，“齐先生，我还没说这琴可以出售。

    

    老板留下了一个条件，只有通过了，您才有资格把它带走。”

    

    花钱还得先通过考验？齐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李经理赶忙解释，笑容里带着无奈：“您别误会，这不是我的意思。

    

    老板定下的规矩，想买这琴，必须弹一首能让他点头的曲子。”

    

    搞艺术的人，脾气往往有些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