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动作，即便是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人，恐怕也难以招架。

    

    手指向前探去，目标是她耳垂边一缕微乱的发丝。

    

    他动作刻意放慢，带着演练过无数次的弧度。

    

    齐泽就站在不远处，双臂松松地环在胸前，仿佛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表演，嘴角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指尖距离目标只剩几寸。

    

    就在这时，她转过了脸。

    

    那双眼睛扫过来，没有温度，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她在圈中沉浮的年岁比他长得多，即便眼下风头不及他盛，可谁都知道，她身后站着的是怎样一群沉默而固执的拥护者。

    

    那眼神里的意味清晰无误：停下。

    

    他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终蜷起手指，收了回来。

    

    一股火气闷在胸腔里，烧得他喉咙发干。

    

    装什么清高，他暗自嗤道，摆出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怕不是骨子里就对男人没兴趣。

    

    她没再看他，只对着镜子草草勾了几下眉梢，便站起身。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接着，她径直走向一旁看戏的人，伸手攥住了齐泽肩头的衣料，不由分说将人往舞台方向带。

    

    压低的声音飘进齐泽耳里：“戏好看么？”

    

    被拉着走的人顺势跟上脚步，语调里混着笑：“哪能啊，夫人。

    

    我就是想瞧瞧，那家伙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下次他再凑过来，我保证让他离你十丈远。”

    

    两人挨得很近，背影透着一股不容插足的熟稔。

    

    菜旭坤盯着他们，牙关咬得发酸。

    

    方才对他冷若冰霜的人，此刻却和另一个男人姿态亲密？他的脸面该往哪里搁？难道自己还比不上那个男人？

    不过是个倚仗女人名声的家伙罢了，他冷冷地想，一张脸白净有什么用。

    

    彩排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

    

    舞台上，一身墨黑裙装的她和身旁的男人站定。

    

    前奏如水淌出，随后是歌声。

    

    那首《光年之外》从两人唇间流泻出来时，竟像被重新锻铸过。

    

    台下原本忙碌走动的工作人员，不知不觉都停下了动作。

    

    旋律抓人，嗓音交织。

    

    尤其当那男人从钢琴边沿站起身，一段节奏鲜明的说唱从他口中迸发时，整个场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了。

    

    空气里只剩下音符在碰撞。

    

    彩排结束时，走廊里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设备的人。

    

    他们低声交谈着，目光偶尔掠过靠在墙边的身影，带着一种克制的赞许。

    

    齐泽从那些短暂交汇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认可。

    

    他掐灭了指间燃到一半的烟，烟草的气味在密闭的车厢里缓慢扩散，有些呛人。

    

    他其实已经很少碰这个了，自从……他望向窗外。

    

    玻璃窗外，那道纤细的身影还在和她的经纪人说着什么。

    

    两人的声音被隔音良好的车窗滤去，只剩下模糊的唇形与手势。

    

    齐泽知道话题的中心大概是自己。

    

    他能看见刘姐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审慎，以及刘逸菲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那是她表达笃定时常有的小动作。

    

    车内残留的烟味让他皱了皱眉，他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冲淡了那股气息。

    

    不远处的对话似乎接近尾声。

    

    刘姐脸上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最初的疑虑像被风吹散的薄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评估后的光亮。

    

    她刚才站在台下，完整地听完了整首曲子，甚至忘记了合上嘴。

    

    那不仅仅是因为演唱者技巧的突飞猛进——虽然那确实令人侧目——更因为旋律与词句间迸发出的、某种崭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