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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
他绕到桌子这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
动作很慢,像在给自己时间反悔。
但他没有反悔。
他俯身,用纸巾的边角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宋祖尔没动,只是眼睛睁大了些,看着他,呼吸也放慢了。
纸巾擦过皮肤,带走那点油渍。
齐泽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混着鱼汤的鲜气。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
他收回手,把纸巾揉成一团。
纸团在手心里攥得有些紧。
“好了。”
他说。
宋祖尔摸了摸刚才被擦过的地方,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老板。”
语气和平时一样轻快,可说完这句话,她没立刻转身去洗碗,而是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齐泽读懂了。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看着女孩收拾碗筷的背影。
水流声响起,哗哗的,盖过了钟表的滴答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又很空。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从刚才那个动作开始,或者更早——早在他看着她吃鱼,看着她眼睛发亮地说“真好吃”
的时候,就已经不一样了。
重活一世,难道还要重复上一世的轨迹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宋祖尔洗好碗,擦干手,走回桌边。
她站着,他坐着。
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柔和的阴影。
“那我先回去啦?”
她说。
齐泽点点头。”
路上小心。”
她走到门口,换鞋,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在门关上前那一秒,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轻轻合上。
齐泽还坐在那里。
桌上空荡荡的,只剩两个杯子,和那盏灯投下的光。
他拿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
可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齐泽忽然从椅子上起身,向前微微倾过身子,靠近了桌对面的宋祖尔。
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落在她的唇角,抹去了残留的一点油光。
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皮肤时,齐泽感到自己的手难以察觉地抖了一下。
宋祖尔僵在椅子里,脑中空荡荡的,什么念头也抓不住。
那根手指擦过她下唇的瞬间,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起来,几乎要挣出喉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凝住的胶,足足过了好一会儿。
“……快去把碗洗了。”
齐泽终于出声,嗓音有些干,“再磨蹭,这个月的薪水可要扣了。”
话音未落,宋祖尔像得了赦令,一把抓起桌上的碗筷,转身就冲进了厨房。
听着厨房里响起的水声,齐泽才缓缓坐回椅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低头点燃了一支。
白色的烟雾散开时,他闭了闭眼。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竟然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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