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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人管这片叫“耍都”
,外地人很少摸得到门路。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她正打量着柜台里一只造型古怪的紫砂壶,眼神里带着陌生。
“你父亲平时沾酒吗?”
他问。
刘逸菲转过脸,那眼神他熟悉,带着点不经意的锋利。”
我爸可不像你。”
她语气淡淡的,“烟戒了很多年,酒也只在年节时喝两杯。”
齐泽没接话,只把视线移回玻璃柜。
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啧了一声。
夸父亲就夸父亲,何必非得捎带上他呢。
既然老人还饮酒。
他最终让店主从里间取出两坛酒。
陶坛用红布封着口,坛身积着层薄薄的油灰。
没有显眼的商标,只有一行褪色的墨字标着年份。
价格报出来时,刘逸菲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齐泽数了现金。
两万块换两个沉甸甸的陶坛,拎在手里能闻到隐约渗出的、混合着泥土与时间的气味。
给岳父母花钱,他向来不觉得需要犹豫。
况且他确实不缺钱。
餐厅账户里的数字还在增长,丁雷那边也有一笔款子等着他去取。
这些事像背景音一样存在于他意识的边缘,此刻更清晰的是手掌被坛绳勒出的细微刺痛。
刘逸菲的家在武汉。
从蓉城飞过去,航程短得只够喝完一杯温水。
他们当天下午就定了四点的航班——这个决定是在巷口那家面馆里做出的。
两人分食了一碗担担面,辣椒油浮在汤面上,映出窗外来去的人影。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角,说:“那晚上就能到家吃饭了。”
车子开进机场停车场时,阳光已经斜成淡金色。
发动机熄火后,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能听见远处飞机起降的轰鸣,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
托运柜台前,工作人员贴上标签,陶坛随着传送带滑进黑暗的入口。
齐泽看着它们消失,然后自然地牵起刘逸菲的手,走向贵宾候机室。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墨镜架在头顶。
但走过大厅时,仍有几道目光粘过来,又迅速移开。
齐泽订的是头等舱。
不只是为了宽敞的座位——当舱门关闭,那片狭小的空间能隔开大部分探寻的视线。
他记得她有一次说过,在密闭的机舱里,戴上眼罩,反而能获得片刻真正的安宁。
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
他在软椅上坐下,皮革表面微微发凉。
刘逸菲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候机室的玻璃幕墙外,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入跑道,尾翼划开傍晚青灰色的天空。
贵宾区的玻璃幕墙外,跑道上的指示灯在暮色里渐次亮起。
齐泽松开行李箱拉杆,指尖在扶手上短暂停留了两秒。
他侧过脸,视线掠过几排空座椅——那里零星坐着几位旅客,翻动报纸的声音像枯叶摩擦。
手腕上传来细微的力道。
刘逸菲的手指蜷进他袖口边缘,布料因此起了浅浅的褶皱。
她没说话,只是仰起脸,围巾上方露出的眼睛让齐泽想起雨天躲在屋檐下的幼猫。
“五分钟。”
他听见自己压低的声音,“就一支。”
她摇头,围巾的绒毛蹭过他手背。
那触感很轻,却让齐泽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他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在空调冷风里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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