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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得到认可的人是她,只要她的心意不曾动摇,别的都无关紧要。
他要共度余生的是这个会闻着他外套入睡的人,不是别的任何谁。
机舱微微颠簸了一下。
他调整坐姿,让她的脑袋靠得更稳些。
机身停稳时,齐泽才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离。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邻座那张熟睡的面孔上。
机舱外的光线透过舷窗,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指尖悬停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
“该醒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已经到了。”
她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窗外熟悉的停机坪轮廓逐渐清晰,远处指示牌的字体在午后阳光下有些反光。
她望着那些景象,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是的,这里是五汉。
她认得出这条跑道,认得远处那栋灰色建筑侧面的广告牌。
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安心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浮上来。
齐泽看着她坐直身体,整理散在肩头的长发。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先前在脑中盘旋的那些事——关于何恒,关于许多年前那个夏天,关于两个工人模样的中年男女将一叠用旧报纸包好的钱推到他面前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此刻都暂时退到了背景里。
他接受了这具身体所承载的全部重量,包括那些未偿还的温暖。
既然有能力了,去做便是。
这念头很清晰,甚至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但眼下,有另一件事占据着思绪的中心。
他望着她起身取行李时微微仰起的侧脸,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在舱内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清晰。
这个画面让他想起登机前某个瞬间:她回头找他,目光穿过人群,恰好落在他身上。
那时他心底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终于归位。
任何障碍都算不上障碍。
他跟着站起身,手指无意间擦过座椅冰冷的金属扶手。
能养育出这样一个人物的家庭,总该是明事理的。
他这么想着,接过她手中那个不大的行李箱。
箱轮滑过过道地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们随着人流朝舱门移动。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循环空气特有的干燥气味。
他走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前方乘客们略显疲惫的背影。
忽然想起高中时代某个午后,何恒把半块掰开的馒头塞进他手里时,掌心的温度。
那时他们坐在 ** 边缘开裂的水泥台阶上,远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隔着一整个空旷的 ** 传过来,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身旁是她。
这就够了。
舱门外的廊桥连接着机场内部,明亮的白光从尽头涌进来。
她先一步踏进去,身影在光里变得有些朦胧。
齐泽加快脚步跟上去,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衔接处磕碰出轻微的响声。
走廊很长,两侧是玻璃幕墙,能看见停机坪上其他飞机银灰色的机身反着光。
他注意到她放慢了速度,似乎在等他。
“累了?”
他问,声音在空旷的廊桥里显得有些清晰。
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继续朝前走。
但步调确实放慢了,与他并肩。
齐泽没再追问,只是将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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