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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一片冷白的光。
她拇指悬在拍摄键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将半边脸颊凑近他沉睡的轮廓。
快门声被调成了静音。
画面定格:他陷在座椅靠背里,而她对着镜头做了个幼稚的鬼脸——嘴唇噘起,眼珠向上翻。
照片上传时,飞机正穿过云层。
轻微的颠簸让她握紧了手机。
配文只打了寥寥几个字,末尾加了个波浪符号。
提示音开始密集地振动起来,像一群被惊动的蜂。
她调暗了屏幕,却没关掉通知。
评论一条条跳出来,那些字句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滚动。
有人惊叹,有人调侃,也有人用感叹号排成队列。
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几个小时前,在机场出发层,她父亲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
手掌落下的力度有些重,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认可。
临别时的寒暄很短,像被风吹散的烟。
她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巾的流苏。
更早一些的夜晚,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好几次。
她母亲也举起了杯子,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那晚的话题总是绕回同一个圆心,像行星绕着恒星打转。
空气里有酒液蒸腾的甜味,还有炖汤的余温。
此刻,机舱的嗡鸣声像一层厚厚的茧。
她关掉手机,把它塞进前座背袋。
然后转过头,长久地注视着他熟睡的脸。
窗外的云海被夕阳染成金红,光线流淌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
她想起那些评论里反复出现的两个字。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很慢。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
耳膜传来熟悉的压迫感。
他就在这时醒了过来,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向她。
“到了?”
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快了。”
她回答,顺手理了理他额前翘起的头发。
他坐直身体,把滑落的外套递还给她。
布料还残留着体温。
他揉了揉后颈,看向舷窗外逐渐清晰的地面灯火。
“你一直没睡?”
他问。
“不困。”
她笑了笑,把手机收进包里。
屏幕早已暗下去,但那些跳跃的文字,仿佛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光斑。
跑道灯在视野里连成流动的线。
轮子接触地面时传来沉闷的震动。
机身微微弹跳,然后稳定下来,开始沿着滑行道减速前行。
安全带指示灯熄灭了。
周围响起一片解开锁扣的咔嗒声。
他站起身,从头顶行李舱取下两人的随身行李。
转身时,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廊桥里的空气带着地面特有的清冷。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把脸埋在他外套的袖子上,很轻地蹭了蹭。
“怎么了?”
他低头问。
“没什么。”
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两秒。
然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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