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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超月答得很快,视线却飘向厨房门。
门依旧虚掩着,像一道安静的界限。
她希望那道界限不要被打破。
厨房门帘掀动时带起一阵油渍与洗洁精混合的气味。
齐泽将手机塞回围裙口袋,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热。
他走向靠窗的第三张桌子——那里坐着两个低着头的女人,一个把脸埋进手机荧蓝的光里,另一个正用指甲反复刮擦木质桌面的纹理。
“需要什么?”
他问。
声音穿过午后空旷的餐厅,撞上玻璃窗后又折回来,显得比平时更沉些。
吴轩仪正在翻看社交软件里朋友新发的海岛照片。
听见问话,她先是觉得这嗓音像在哪里浸泡过,湿漉漉地贴着耳膜。
然后她捕捉到了后半句——“很高兴遇见你”
。
这五个字让她手指停在半空。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微微放大的瞳孔。
扬超月的呼吸变轻了。
她盯着手机锁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时钟,希望那些数字能跳得快些,再快些,最好直接跳到她们离开的时刻。
桌下,她的膝盖开始小幅度地颤抖,撞得木板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闷响。
齐泽等着回应。
他注意到穿浅灰色毛衣的女人肩膀忽然僵住,而旁边穿牛仔外套的那位则把手机越握越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这种沉默不太寻常。
通常客人要么直接点单,要么会问今天有什么推荐。
他向前挪了半步,帆布鞋底摩擦瓷砖,发出沙沙的细响。
就是这半步的距离,让吴轩仪抬起了头。
光线从她右侧的窗户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尘埃。
那些光粒在她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进齐泽的视线里。
他认出来了——去年夏天某个选秀节目的后台,这个女孩总是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化妆镜前,用冰袋敷着红肿的眼皮。
工作人员私下叫她“冰山”
,因为无论谁搭话,她都只回不超过三个字的短句。
“是你。”
齐泽说。
话出口才意识到太直接了,于是补了句,“两位想尝尝什么?今天有刚到的鲑鱼。”
扬超月终于把脸从手机后面移出来。
她挤出一个笑,嘴角的弧度不太自然:“随便……什么都行。”
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着,又细又紧。
吴轩仪没接话。
她看着齐泽围裙上溅到的酱汁斑点,那些深褐色的污渍已经洗得发白了,边缘晕开成模糊的云状。
然后她的视线向上移,厨房的热气让他额角沁出薄汗,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反而让整张脸的轮廓更清晰了。
“你在这里工作?”
她问。
问题抛出去时,自己都听出了里面那点不必要的惊讶。
齐泽点点头,从围裙前兜掏出便签本和铅笔:“算是临时帮忙。
老板是我表哥,他今天去进货了。”
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留下两个灰点,“所以,决定好了吗?”
窗外有摩托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拖着尾音远去。
那阵噪音过去后,餐厅里更静了,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嗡鸣。
扬超月伸手在桌下轻轻拽了拽吴轩仪的衣角。
动作很轻,但吴轩仪感觉到了——布料被拉扯时传来的细微张力,还有指尖透过毛衣传递过来的、带着汗意的温度。
上次那点不愉快还没完全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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