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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擦靠窗的桌子。”
齐泽转身往柜台走,“抹布在池子边上。”
她没有应声。
但过了一会儿,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齐泽的眼睛。
“吴轩仪。”
他停下脚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对雇主做出这种表情,扣一百。
这个月你的薪水还剩两千九。”
女孩愣在原地。
扣钱?就为这个?她几乎要笑出声——那些推不掉的邀约,哪次出场费不是六位数起跳?现在居然要为三千块计较?
齐泽没再说什么,只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制服,转身往厨房方向去。
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记清楚,”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却每个字都沉,“在这儿,你只是服务生。”
手撤走了。
脚步声渐远。
吴轩仪还站着。
发梢似乎还留着一点温度。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刚才被触碰的位置。
除了家人,她从不让任何人碰这里——连最亲近的朋友也不行。
讨厌被摸头,一直讨厌。
可刚才……
好像……并不反感。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过一阵。
齐泽站在料理台前,垂眼处理一只乌鸡。
刀刃贴着骨骼缝隙推进,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既然她真的来了,他自然不会食言。
煲几天汤而已,不算什么。
何况她走进来时,脚步虚浮得厉害。
脸色也白,像被雨水打蔫的花。
半小时后,高压锅的排气阀开始嘶鸣。
白汽腾起,带着药材与鸡肉交织的浓郁香气。
他关火,等压力泄尽,才小心地掀开锅盖。
热雾扑面,熏得睫毛微微发潮。
汤色是清亮的琥珀,表面浮着极薄的金黄油星。
他用一只青瓷大碗盛好,连肉带汤,端稳了往外走。
碗沿有些烫手。
齐泽推开门时,看见吴轩仪正握着拖把柄,动作生疏地在地板上划着圈。
水渍在她脚边晕开一片不规则的湿痕。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她身侧。”
先停手。”
声音不高,却截断了她的动作,“去吃饭。
这个我来。”
吴轩仪握着拖把杆的手指紧了紧。
她侧过脸,嘴角向下撇了撇。”
谁说我不会?”
话音里像掺了冰碴,“不过是手生了,练练就好。”
齐泽没接话,只将手里的碗搁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磕。
他转身,伸手便从她僵持的指间抽走了那根拖把。
动作快得让她愣住,只来得及看见他挽起袖口的小臂。
“……霸道。”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到底还是转身朝餐桌挪去。
椅子上还残留着他方才坐过的温度。
碗里腾起的热气带着一股醇厚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是鸡汤。
她捏起汤匙,舀起浅浅一勺,送入口中。
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熨帖到胃里。
那种饱满的、带着细微药材清苦的回甘,让她眯了眯眼。
身体里某个紧绷的地方,似乎被这温度悄悄融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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