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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按下车窗的开关,玻璃缓缓降下,没理会身旁人因灌入的冷风而微微蹙起的眉。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烟草燃烧的气味混着晚风散开。
音响里流淌着一首老旧的英文歌,鼓点和吉他编织出漫长公路的画面。
在这慵懒的旋律里,车子滑进锦绣家园的地下停车场,停稳。
“在这儿等我就行。”
齐泽推开车门,声音混在关门的闷响里,“我上去拿个证件,很快。”
他朝电梯口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音。
没走出多远——
车门合拢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齐泽转过身,看见吴轩仪已经站在车外,正朝自己走近。
夜色裹着她的轮廓,地下 ** 的灯光在她肩头投下薄薄一层灰白。
“齐泽……”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不太敢。”
确实,让一个女孩深夜独自待在停车场里不太妥当。
齐泽顿了顿,朝电梯方向偏了偏头:“先上去坐会儿吧,喝点水。”
她没有应声,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金属门闭合,轿厢上升时发出低微的嗡鸣。
进屋后齐泽径直走向卧室。
他记得身份证应该收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可翻找一通却不见踪影。
客厅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吴轩仪还站在那儿。
她目光掠过沙发后方那面墙时,动作忽然凝住了。
墙上挂着一幅艺术照。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舒展,笑意像隔着一层雾,美得不真切。
那是被许多人称作“神仙姐姐”
的面孔。
吴轩仪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几乎忘了齐泽是有伴侣的。
更没想到,那位伴侣会是这样一个名字。
某种细微的刺痛感从心口漫开,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她向来是被捧在高处的。
周围人的目光总是仰视的,话语总是柔软的。
可齐泽不一样。
他会直接打断她的话,会皱着眉提高音量,甚至不曾多留意她今天换了什么颜色的外套。
凭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怔了怔。
随即抿紧嘴唇,把脸转向窗外。
夜色浓稠,玻璃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
齐泽从卧室出来时眉头还锁着。
“可能放客厅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着,弯腰查看茶几抽屉,“稍等,我再找找。”
“连张证件都收不好。”
吴轩仪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得像结冰的玻璃,“这就是你的生活习惯?”
齐泽动作一顿。
他起初以为她在说笑,可抬头对上她视线时,那里面没有半点玩笑的痕迹。
齐泽的手指悬在半空。
门把手的金属寒意透过掌心时,他停住了。
柜门合拢的闷响还在空气里震颤,像某种迟来的回音。
“成年人?”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得陌生,“你身上那张卡片呢?”
对面没有回答。
吴轩仪只是将视线钉在他脸上,瞳孔里结着薄冰。
然后她唇角动了动,一个音节从齿缝间渗出来:“呵。”
那声笑很轻,却像火柴擦过粗粝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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