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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回来给你弄点好吃的。”
“嗯,就知道老板最好。”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他握着话筒,在渐暗的光线里又坐了一会儿。
齐泽在椅子上 ** 了片刻。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肩头铺开一片暖意。
他合上眼,让这份温度渗进皮肤里。
街边茶馆的喧闹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在这里坐了多久?或许有一个钟头,或许更久。
时间从茶碗边缘蒸腾的热气里溜走,他并不追赶。
这不是虚掷光阴。
他对自己说。
有些时刻就该这样,像晾晒谷物般摊开在日光下。
铜钱落在竹编茶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起身,推开藤椅时椅腿刮过水泥地。
车子停在梧桐树下,引擎启动的震颤从方向盘传到虎口。
导航屏幕亮起时,他想起那家餐厅——牛文掌勺的地方,上次和刘逸菲去过。
今晚要在那儿请张凉莹吃饭。
奇怪的是,张凉莹特意提过会带助理来。
他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皮革缝线上敲了敲。
要不要也带个人?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手机已经贴在耳边。
“吴轩仪。”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午饭吃过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的回答总是这样,刀刃般斩断所有寒暄。
“正好有个饭局。”
他换了个姿势,车窗映出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算福利,来不来?”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隔了两秒,才听见那个字:“不。”
“就当陪我去。”
他补充道,“对方两个人。”
沉默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般蔓延开来。
就在他以为要听见忙音时,声音又响起了:“地址。”
“你在哪儿?我来接。”
“家里。”
他挂断电话,引擎的轰鸣盖过了街市的嘈杂。
后视镜里,茶馆的招牌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光斑。
电话挂断后,齐泽握着方向盘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调转车头,朝那个熟悉的地址驶去。
那对夫妇已经回了南方,此刻公寓里只剩下她。
车轮压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大约三十分钟,车停在了楼下。
他拨了号码,听见接通的声音便开口:“我在下面。”
听筒里传来简短的回答,和以往一样,没有多余的字。
话音落下,通话便被切断了。
他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车厢里积存的烟味。
没过多久,一个身影从楼道口出现,朝这边走来。
她身上是一件贴身的黑色毛衣,领子裹着脖颈,下面是同色的短裙,脚上套着绒面的靴子。
路灯的光晕描过她的轮廓,那股疏离的气息反而让路过的人忍不住侧目。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随即皱起眉,抬手在鼻尖前轻轻挥了挥。”
烟味太重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电话里多了一丝温度,虽然依旧很淡。
齐泽怔了怔,没立刻接话。
他瞥见她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微弱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指尖的烟卷被窗外的风吹得明灭不定时,那只手伸了过来——不是夺走,只是用指节在烟盒上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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