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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匙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声音很轻,几乎被厨房里残余的炖煮声吞没。
她看着汤面上浮着的一点油星,看着里面若隐若现的乳白色鱼肉。
“宋祖尔来了。”
她忽然说,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齐泽嗯了一声,夹起一块牛腩。
肉炖得酥烂,筷子一碰就散开了。
“她只是来坐坐。”
他补充道,语气平常。
吴轩仪没接话。
汤匙终于送进唇间,她慢慢咽下那口温热的液体。
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姜丝细微的辛辣,一路暖到胃里。
这熟悉的味道,这间屋子,这张桌子对面的人……所有这一切,都像指缝里的沙,握得越紧,流走得越快。
她知道的。
那个女孩的出现,不是一个偶然,也不是一段插曲。
那是一声铃响,很轻,却足够清晰,提醒她某个时刻正在无可挽回地逼近。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渐渐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屋子里的灯还没开,阴影从角落爬出来,慢慢浸染了桌椅的轮廓,也浸染了她握着汤匙的、微微用力的指节。
齐泽吃着饭,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那视线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他手边的汤碗,落在他面前的米饭,落在这间屋子所有熟悉的物件上,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记忆里。
他没抬头,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脆嫩的口感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离别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发生在说再见的那一刻。
它早就开始了,像这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像汤锅里慢慢冷却的余温,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你能做的,无非是在最后这点时间里,把饭菜做得更用心些,把屋子收拾得更整洁些,让那些注定要成为回忆的东西,多少留下一点温暖的底色。
吴轩仪放下了汤匙。
碗里的汤还剩下一半,热气已经稀薄了许多。
她看着对面那个低头吃饭的身影,喉咙里堵着什么,想说,又觉得所有的话都是多余。
夜,彻底落下来了。
该走了。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指尖,不碰也隐隐作痛。
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家叫“很高兴遇见你”
的小店。
她反复对自己说,走吧,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甚至数着日子,盼着这一天早点来。
她不喜欢和齐泽共事。
别处,人们总围着她转,她是理所当然的中心。
可在这里,齐泽从不顺着她,有时还会沉下脸训斥几句。
这些时刻都像小锤子,一下下敲打她:快走,早点走。
然而真到了日子临近,吴轩仪察觉心里泛起些别的东西,乱糟糟的,理不清。
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
她盯着那盘清蒸鱼,明白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往后,坐在这儿吃饭的机会,吃一顿就少一顿了。
“趁热。”
齐泽的声音打断她的出神。
碗筷已经推到她手边。
她拾起筷子,指尖碰到微温的瓷碗边沿。
“嗯。”
她应了一声,比平时多说了几个字。
齐泽往自己嘴里塞了块鱼肉,腮帮子鼓动着,话音有些含糊:“多吃点。
过两天,可没人再盯着你吃饭了。”
说着,他筷子一伸,将鱼腹上最厚实的一块肉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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