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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刚才她转身走开时,耳根似乎红了一瞬——也许是被热气熏的,也许不是。
“我昨天……”
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没必要做这些。”
“哪些?”
她没回头,但擦盘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洗碗。
还有这个。”
他又晃了晃盒子。
宋祖尔关掉水,甩了甩手,从墙上的挂钩扯下毛巾。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那种惯常的、带点不耐烦的神色:“齐泽,你真的很烦人。
送你就收着,不要就扔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盒子,直到他把它握紧,塞进裤兜。
表盘的边缘隔着布料硌在大腿上,微微发凉。
齐泽摸了摸鼻子,忽然笑了一下:“那我真扔了?”
“随你便。”
她已经重新戴起橡胶手套,哗啦一声把一堆叉子丢进池子,“反正我厨房还没收拾完,你别在这儿碍事。”
齐泽没走。
他看着她重新弯下去的背,看着那缕头发又一次滑下来。
厨房窗外的天色正慢慢暗下去,最后一缕光贴在她手边的瓷砖上,泛着橘色的暖边。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盒子,打开,把表戴上了左手手腕。
金属扣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
一声。
宋祖尔没回头,但擦盘子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
“这个要多少?”
问题抛过来时,宋祖尔的眼神飘向别处。
“嗯……没多少。”
她含糊地应道。
齐泽瞥了她一眼,没放过:“没多少,究竟是多少?”
宋祖尔抿了抿唇。
她不敢说——怕数字一出口,他就不会收了。
那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价格标签沉得烫手。
她索性扬起声调,试图把话题带过去:“看你平时手腕空荡荡的,我就顺手带了块给你!戴着就是了,问价钱做什么?”
齐泽听出她话里的躲闪。
这丫头,打定主意不说了。
他倒也不急,最贵能贵到哪儿去?宋祖尔家里什么情形,他大致有数。
换作旁人,他或许会推拒,或许会照价把钱塞回去。
但对她,似乎没必要。
她不会收他的钱,也不缺这点。
他忽然意识到,若不是这姑娘提起,自己几乎忘了需要一块表。
念头一转,他顺手将丝绒盒子搁在桌角,当着她的面,把表扣上了手腕。
表带触感微凉,贴合皮肤。
尺寸竟分毫不差。
镜面下的指针安静行走,秒针滑过的轨迹轻不可闻。
不知是这表衬了他,还是他衬了这表,两者搁在一起,莫名和谐。
手腕上那块新表反射着晨光,齐泽的指尖轻轻拂过表盘边缘。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让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厨房门缝里飘出煎蛋的焦香,混着窗外刚割过的草腥气。
他听见宋祖尔在里头哼着什么调子,水龙头哗哗地响。
“这算不算贿赂?”
他忽然朝厨房方向抬高声音,指节叩了叩表壳,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我可要扣你半个月薪水了。”
里头哼唱的调子戛然而止。
一只拖鞋从门缝飞出来,砸在走廊地板上,闷闷的一声。
齐泽侧身躲开,低笑着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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