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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应声。
航班延误通知在屏幕上滚动。
候机厅里充塞着广播回声、行李箱轮轨摩擦、孩童断续的哭闹。
他靠在玻璃幕墙边,看跑道上的指示灯逐一点亮。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发送时间:14:03。
来自刘逸菲。
只有三个字,但他盯着看了很久。
起飞失重感袭来时,他闭上眼。
不是困,是想把某些画面关在外面。
***
京城的风有重量。
3航站楼的空调混着消毒水气味,冷得人脊柱发僵。
接机口人群像潮水,一波波涌出又散开。
她在立柱旁站着——裹得太严实,口罩遮到颧骨,围巾缠过下巴,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驼色羊绒围巾尾端垂到腰际,起球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晕。
那是他的围巾,去年冬天落在她车后座的。
手指在拉杆箱握杆上收紧又松开。
她开始小步挪动,先是左脚,再是右脚,像学步的幼鹿。
然后突然加速,皮鞋跟敲击地砖的节奏越来越急,最后变成奔跑。
气流裹挟着熟悉的香水味撞进怀里——前调是苦橙,中调混着雪松,尾调只剩皮肤的温度。
她整个人埋进来,额头抵着他锁骨,呼吸透过衬衫布料烫在胸口。
没说话,但肩膀在抖。
他手掌贴上她后颈,指尖陷进围巾柔软的纤维里。
不需要看脸。
脊椎弯曲的弧度,肩胛骨凸起的形状,甚至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来的频率——都是刻进肌肉记忆的密码。
“回家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嘴唇擦过她耳廓。
围巾缝隙里,她睫毛扫过他下颌,湿的。
齐泽的呼吸间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淡香。
他闭上眼,让气息沉入肺腑——像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
怀里的人没有动,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终于……”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又碰到你了。”
她没有回答。
可他能感觉到肩头的衣料正慢慢洇开一片温热的湿意。
细微的颤抖从相贴的身体传来,像秋叶落在水面的涟漪。
“我……”
她的声音被哽咽切成了碎片,“……一直……一直想着你。”
忽然,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是她用指尖掐了他一下。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情绪。
“齐泽……”
她又唤了一声,眼泪滚得更急,“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手抬起来,掌心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是不是叫错了?”
他低声问,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
“……老公。”
这两个字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轻得像叹息。
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拭干那些泪痕,然后牵起她的手。
机场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一辆车静静等在路边。
后来他们去了那条热闹的食街。
霓虹灯在夜色里晕开一片片朦胧的光,食物的香气混着人群的喧嚷扑面而来。
她小口吃着碗里的东西,偶尔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那首歌……”
她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我循环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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