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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滑过喉咙的触感很奇特,微温,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草木清气,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最后在胃里化开一片暖意。
放下碗时,他听见自己吸鼻子的声音。
齐泽已经转过身去,水槽里传来冲洗的响动。
“钱我可没少收,”
那背影似乎笑了笑,“别弄得像欠了你多大人情似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
不是泪,他想,或许是刚才那碗东西腾起的热气熏的。
但胸腔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松动了。
他张开嘴,试着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气流摩擦的轻响,却异常清晰。
够了。
这就够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的可以重新握在手里了。
比如,一支麦克风。
比如,那个曾经在香江的夜晚亮起过,又黯淡下去的名字。
谭云麟离开时,眼眶仍有些发红。
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入渐暗的暮色里。
门合上的轻响在室内荡开,剩下两人对坐着,碗筷碰触的细碎声音填补了短暂的寂静。
女孩搁下筷子,视线飘向窗外。
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斑。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得回天景待一阵子。”
她转回头,语气里掺着些无奈,“家里老爷子催了。”
坐在对面的男人夹了一筷子菜,闻言抬眼看了看她。”
那就回去。”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老人想见孙女,天经地义的事。”
“可这边……”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方才的通话记录页面上。
听筒里传来的嗓门洪亮,不容置喙,非要她尽早动身不可。
她甚至能想象出祖父说这话时瞪起眼睛的模样。
“这边的事不急。”
男人接过话头,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你收拾收拾,明天跟着父母走就是。”
女孩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嗒,嗒,嗒,规律得让人有些出神。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了弯。”
老爷子嗓门还是那么大,隔着电话都震耳朵。”
男人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零星的车灯流过。
夜色像墨汁滴进清水,一层层晕染开来。
远处不知哪家店铺的霓虹招牌开始闪烁,红绿交错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其实……”
女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犹豫,“我本来想拖到正日子再回去的。”
“拖不了。”
男人转过身,背靠着窗框,“你爷爷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让女孩撇了撇嘴。
确实,从小到大,祖父决定的事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记得小时候不肯喝药,老爷子眼睛一瞪,她就只能捏着鼻子灌下去。
回忆让她的表情柔和了些,可随即又蹙起眉。”
这一走,得好几天呢。”
“几天而已。”
男人走回桌边,开始收拾碗碟。
瓷器和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正好,我也能清净清净。”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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