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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现在懂这个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当然懂。”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他可是很厉害的。”
铁罐在火焰上又转了不知多少圈。
时间被拉长了,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糖混合着谷物特有的暖香。
终于,男人停下了动作,用一块厚布裹住罐体的一端,朝空旷处示意:“要响了,怕的话就站远些,捂好耳朵。”
她几乎是立刻抓住了齐泽的手腕,把他拖到几步开外的一片硬土地上。
手指冰凉,攥得很紧。
砰!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炸开的闷雷,短促而剧烈,震得人耳膜发麻。
紧接着,浓郁的甜香如同实质般涌了出来,瞬间盖过了先前所有的气味。
热腾腾的、雪白蓬松的米花从布袋口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冒着热气的山。
她几乎是跳着付了钱,接过那个鼓囊囊的纸袋,另一只手仍没松开齐泽,转身就要走。
脚步轻快得仿佛脚下不是泥地,而是云絮。
“等等。”
齐泽的声音让她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回现实。”
我们出来,是为了买别的东西的。”
“我知道啊。”
她转过头,眼神清澈,理所当然得让人无从反驳,“买菜嘛,我记得。”
说着,她的手指已经探进纸袋,拈起一粒还带着余温的爆米花,不由分说地塞进齐泽嘴里。”
你尝尝,这个味道,和电影院里的完全不一样。”
米花在舌尖化开,是质朴的甜,混合着一点焦脆的谷物香。
齐泽慢慢咽下,才开口:“味道是不错。
不过这东西,最好别吃太多。”
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一大袋上,“容易上火,也容易让人发胖。”
“怕什么。”
她已经又捏起几粒放进自己嘴里,咀嚼的声音清脆,“过年不就是该这样吗?大家都说‘每逢佳节胖三斤’,要是没胖,别人反倒要觉得我在家里受了委屈呢。”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纸袋在她怀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忽然察觉到身边过于安静了。
齐泽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跟着,目光落在前方不知名的某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午后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明白了,”
她说,“我不吃了。
我会注意的,知道你是为我好。”
见他仍不作声,她便使出了惯用的法子。
“我会听话的,”
声音软了下来,“你看看我。”
他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
他转向正事,“该去买菜了,爸妈还在家等着。”
“嗯,走吧。”
***
“去哪儿买?”
他问,“这一路都是摊子,菜也水灵,不必非去超市吧。”
来时他便留意到,路边多是本地人摆的小摊。
菜量不大,但瞧那成色,多半是自家地里刚摘的,还沾着土气。
原以为得跑趟超市,现在看来,沿街走一遭,晚饭要用的东西便能凑个七七八八。
“先转一圈看看,”
她接话,“缺什么再去超市补。
剩下的街上买,更鲜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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