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她宽慰自己:总归有他在身后支撑着。
目光落回自己歪斜的陶坯上,那点刚升起的轻松又被拧紧了。
店主旁观了这段互动,这时才开口:“陶土在烧制前都能调整。
你以为一次失误就全毁了?”
他手指轻敲工作台,“它还没定型呢。”
她眼睛倏然亮起来。
任何失败都有挽回的可能,这消息让人呼吸都顺畅几分。
齐泽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于他而言,这不过是常识性的判断。
但他绝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那会显得像在炫耀什么。
从刚才的插曲里,齐泽看透了问题所在:她太想做得完美,指尖绷得太紧,注意力凝成坚硬的块垒。
可越是用力攥住,陶泥越会从指缝间变形。
“别把它当成任务。”
他换了个站姿,“就当是游戏。
你放松手腕,对,让呼吸慢下来。
如果继续绷着神经——”
他停顿片刻,“记得展厅里那些待领走的陶器吗?我们当时都笑过的那个歪嘴罐子。”
这句话像钥匙转开了某道锁。
她怔了怔,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把每处褶皱都看得太重。
还没来得及细想,后半句话已钻进耳朵。
记忆立刻浮现:陈列架上那些等待认领的器皿,在灯光下显露出笨拙而诚实的形态。
泥点溅上袖口时,她想起之前笑过别人手里歪扭的形状。
那时话说得轻巧,现在轮到自己,机器才转开不久,掌心就渗出了汗。
要是真像齐泽预言的那样,最后捧出个失败的物件……她摇摇头,甩开这念头。
得先稳住呼吸。
吸气,再缓缓吐出。
视线转向柜台后的男人——刚才他不是提过还能补救么?
对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动手。
关掉开关,让旋转戛然而止。
一切归零,泥坯重新瘫软成混沌的一团。
再来一次。
这次手指记得了力道,掌心记住了温度。
泥坯贴着转盘升起,弧线逐渐清晰,比预想中更快地成形。
连老板都从账本上抬起了眼。
“看吧,”
旁边传来声音,“你明明能做到。”
齐泽抱着胳膊,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刚才只是慌了神。
现在这个,比我头回做的强多了。”
她没接话,嘴角却弯了起来。
目光扫过对面,撞上老板微微颔首的动作。
信心像被吹胀的气囊,慢慢鼓满胸腔。
接下来的步骤顺畅起来,指尖推捻提拉,泥坯顺从地改变轮廓。
等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三件素坯并排摆在木架上,她才察觉自己前襟和袖口斑斑点点的全是泥痕。
齐泽身上干干净净。
老板的围裙也只有边缘沾了层薄灰。
可她看着那些泥点,忽然觉得它们像勋章。
陶泥在转盘上缓缓停住时,两人的第一道工序算是完成了。
老板走过来,目光在那两件还带着湿气的坯体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手挺稳的。”
他说,“头一回能做成这样,不容易。”
他们都没接话,只是看着自己的作品。
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陶泥表面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些阴影的边缘并不平整,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啃过似的——是手指留下的痕迹吗?还是转盘转动时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