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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陶坯边缘,触到一层微湿的细泥。
店主脸上的愠色渐渐褪去。
他抬手揉了揉鼻梁,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说,语气缓和下来,“是我没听明白。”
见对方情绪平复,齐泽顺势追问:“那依您的经验,手指的痕迹真的没法完全避免吗?”
窑炉里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回应。
“避免不了。”
店主回答得干脆。
他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块半干的泥料,“这活儿看着简单,可每一分力道、每一次转动,都得靠手心去感觉。”
他将泥料轻轻放回,“工具代替不了体温。
我们这儿,从来只信双手。”
两人静静听着。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至于痕迹……”
店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他们的作品上,“初期留下的指印,到后期大多会消失。
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压得太深,泥都变形了。”
他俯身细看两人做的坯体,点了点头:“你们这个挺好。
烧成后,应该看不出什么。”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女子轻轻舒了口气,齐泽则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泥渍的掌心。
这段小 ** 算是过去了。
基础已经打好,接下来便是塑形。
这是最自由也最考验心思的步骤——形状全凭自己想象,店主也帮不上忙了。
齐泽的手指停在陶土边缘。
花盆的轮廓已经成型,圆润的弧度在掌心下缓慢旋转。
这一步对他来说确实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泥土早已顺从地包裹住转盘,仿佛它自己就知道该长成什么模样。
但旁边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些。
神仙姐姐的指尖沾着未干的泥浆,在空气里无意识地划着弧线。
先前那些笨拙的试探消失了,此刻她背脊挺直,眼睛盯着转台上那个素坯,像猎人终于等到了熟悉的领地。
捏造型这件事,她向来是喜欢的。
不只是擅长,是那种从指尖蔓延到眉梢的兴致,让整个人的轮廓都亮了起来。
她忽然侧过头,声音里带着雀跃:“我们怎么给它加花样?总不会要在盆壁上凿洞吧?”
话刚出口她就顿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像被自己的话烫到似的。
屋子里另外两道目光扫过来,沉默地落在她脸上。
她耳根迅速泛起红,手指蜷进掌心,恨不得此刻脚下的砖缝能裂开一道深渊。
老板没有接话,只是从工作台角落又取了一团湿润的陶泥,递给齐泽。”
用这个。”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天气,“捏成你们想要的形状,贴上去就行。
剩下的,我帮不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里间,门帘落下时带起细微的风。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神仙姐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松懈下来。”
其实老板人不错,”
她压低声音,朝齐泽那边凑近了些,“说话是硬了些,可每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
你发现没有?他连工具摆放的角度都调整过两遍。”
齐泽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的是别的事:老板递泥时特意用掌心托着底部,避免陶泥变形;离开前将刮刀归位,刀柄朝外。
这些细小的动作像暗号,藏在严厉的语调底下。
他们没再交谈。
齐泽将新泥分成小块,指腹感受着它的温度和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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