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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个模子就好了。”
她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这念头也只是掠过。
她想起店主早些时候的话:来这里的人,做出的东西高矮胖瘦全凭心意,若用固定的模子去框定,反而会扼杀大多数作品的生气。
最便捷的路往往最先被堵死。
可也正因为它便捷,才让人在无路可走时,格外惦念。
齐泽意识到模具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盯着手里那团湿泥,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考试若是允许翻书,人反而会耗在寻找标准答案上——这个念头忽然闪过。
时间在指缝里漏走,带着泥土微腥的气味。
他转向旁边那堆散落着细木枝的角落。
光线从高处窄窗斜 ** 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他蹲下身,开始拨开那些干燥的碎叶和断枝。
指节蹭过粗糙的地面,沙砾硌着皮肤。
翻找的动作持续着,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一片半透明的、带着皱褶的东西被他从杂物底下抽了出来。
材质很薄,捏在手里发出脆弱的沙沙响。
他捻了捻,表面光滑,沾不上什么尘土。
他取了两块湿泥,将那片东西垫在中间,试着压合。
泥块没有粘连,隔着那层屏障,彼此 ** 地保持着形状。
他肩膀的线条松了一下。
转过身,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身后的女子。”
有办法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举起手里那片不起眼的薄膜,“用这个。”
女子看着他,眼里晃过一丝不解。
她只看见他捏着那片薄东西。
但既然他这么说……她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感激,又像是信任。”
我能做点什么?”
“不用。”
他摇头,已经重新俯向地面。
她从侧面看着他的动作。
他再从那个敞开的铁皮工具箱里摸出一件工具。
金属边缘在昏光里闪过一道冷色。
那是片窄长的薄刃。
他搬过一块较大的泥坯,放在平整的木板上,铺上那层光滑的隔膜,又将先前捏好的那只泥耳朵轻轻搁上去。
女子看着,忽然明白了。
她没出声,只是呼吸轻了些。
齐泽握住了薄刃。
刀尖抵住隔膜,沿着下方泥耳朵的轮廓,开始切割。
动作很稳,边缘逐渐分离。
裁切完成,他捏起隔膜一角,轻轻一提——两片近乎相同的泥片便分开了,干干净净,边缘清晰,没有丝毫互相沾染的痕迹。
齐泽将工具放回原处时,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浆。
他侧过身,看向身旁的人——那个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正微微偏着头,端详着桌上那两只泥塑的弧形部件。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这样等着它自己变硬就行。”
他说道,声音不高。
两人一起将那两个弧形的部件粘合到主体上。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协调。
当最后一点缝隙被抹平,从正面望去,桌面上立着的物件已经显出了圆润的轮廓,带着某种稚拙的、讨人喜欢的模样。
鼻子和嘴的位置现在还空着,只是光滑的曲面。
若是此刻强行添上凸起的部分,恐怕会破坏整体的协调,甚至透出些不自然的突兀感。
这些细节,要留到以后,用笔尖和颜料去慢慢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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