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得早了些，接应的人尚未出现。

    

    寂静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敲在耳膜上。

    

    齐泽忽然停住脚步。

    

    他盯着街角那盏蒙尘的路灯看了几秒，喉结动了动。”

    逸菲。”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条路……我是不是走过？”

    

    神仙姐姐侧过脸。

    

    晚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贴住脸颊，她抬手拨开，目光沿着灰扑扑的屋檐扫过去。

    

    瓦片排列的方式，墙根青苔蔓延的形状，甚至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陈年木料混合着晒干辣椒的气味——都没有任何印象。

    

    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应该没有。

    

    这几天带你去的几个地方，我都记得。”

    

    “可就是觉得……”

    

    齐泽没说完，后半句散在风里。

    

    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排水沟，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这儿房子盖得都像。”

    

    神仙姐姐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摩擦着粗粝的水泥地，“我小时候也常认错。

    

    放学回家，推开别人家的门就进去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很快又被风吹散，“后来就数数。

    

    从路口开始，一、二、三、四、五——数到第五扇黑铁门，才是家。”

    

    齐泽没接话。

    

    他看见远处巷子口有辆三轮车慢吞吞骑过去，车斗里堆着高高的纸箱，遮住了骑车人的上半身，只露出两条蹬车的腿。

    

    “待久了就能分清了。”

    

    神仙姐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稳，带着某种确凿的意味，“瓦片翘起的角度不一样，哪家窗台上摆着仙人掌，哪家晾衣绳总是挂蓝格子床单……慢慢就记住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齐泽，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很亮，“所以你跟着我就行。

    

    就算我闭着眼走，也绝不会让你撞到墙。”

    

    她说完，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

    

    不是拍，只是很轻地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齐泽移开视线。

    

    他望向街道尽头，那里已经亮起两三盏昏黄的窗灯。

    

    刚才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此刻像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嗯。”

    

    然后他想起另一件事——电话里那位嗓门很大的男人，并没有留下接应者的任何联系方式。

    

    如果对方来了找不到他们，该怎么联系？这个念头像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但很快，他又自己把它按了下去。

    

    地址说得那么清楚，连路口那棵 ** 子槐树都提到了，总该能找到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

    

    风大了一点，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神仙姐姐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金属齿扣摩擦的声音很清脆。”

    走吧，”

    

    她说，“应该快了。”

    

    他转向身旁的女子应了声好。

    

    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裤缝，视线扫过四周陌生的街景。”

    这儿我不熟，全听你安排了。”

    

    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你答应过的，可别让我走错路。”

    

    话出口时，他自己心里却清楚——她不会。

    

    “站了有一阵子了。”

    

    她忽然出声，声音比先前低了些，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四点半。

    

    再等不到人，真要赶不上了。”

    

    这忧虑他也有。

    

    昨天查过的路线图在脑子里浮起来：码头离这儿超过二十公里。

    

    就算立刻出发，路上也得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