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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伸手抚了抚孩子的额头,动作轻得像触碰羽毛。
齐泽与那位女士交谈时,并未察觉身旁目光的变化。
最先流露异样的并非旁人,竟是那位向来神色淡然的店主。
店主话音落下,空气里飘过一丝极轻的哼声,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坐在一旁的女子却立刻蹙起了眉,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何必这样讲话?”
她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些,像平静水面投进一颗石子,“他方才那些话,哪一句不是替你们考量?”
这反应让齐泽有些意外。
他记忆中的店主,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仿佛周遭纷扰都与他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昨日半日相处,齐泽暗自勾勒出的印象,是个游离在尘世边缘的影子。
此刻这影子竟主动踏出一步,开了个带着刺的玩笑,已足够让他讶异;更没想到的是,紧随其后的波澜会这样荡开。
女子显然没能分辨出那话语里刻意掺入的戏谑。
或许是她太专注了,专注到容不得任何指向他的微词,哪怕只是浮于表面的玩笑。
所以她才几乎不假思索地接过了话头。
她话音落下的刹那,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一种微妙的寂静弥漫开来,连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都显得遥远。
齐泽立刻侧过身,朝她那边倾了倾。”
大哥没当真,”
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畔,“人家夫妻间自有默契,我们看着便是。
有些情绪,不必全都摆在脸上。”
她听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唇,不再出声。
“该动身了。”
店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拉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时间不等人,在这儿多耗一刻,路上便少一刻。”
女子像是被这话点醒,率先弯腰钻进了后座。
齐泽紧随其后。
车内空间比预想中局促,两个成年人坐进去,顿时填满了大半。
她方才急着上车,或许是想在路上与那个安静的孩子说说话吧。
引擎低鸣着启动时,店主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抬了抬。”
路上有我,”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投向前面蜿蜒的路,“不必担心。”
逸菲移到那孩子身旁时,先前的不快仿佛从未存在。
她声音放得很轻:“小妹妹,我是逸菲,喊我逸菲姐姐就好。”
女孩察觉了这份善意,小手笨拙地抬起来,模仿着大人握手的样子。
她年纪太小,只能吐出几个零碎的词。
逸菲立刻伸手,轻轻握了握那只小手。
目的达成,孩子咯咯笑出声。
清脆的笑声像一阵风,车里凝滞的空气忽然就松动了。
孩子的笑容总有这种力量,能将紧绷的弦悄然抚平。
车子终于要启动了。
齐泽却仍盯着时间。
他转向驾驶座:“李哥应该提过,我们约了那边的人五点碰头。
照现在这钟点,赶得上吗?”
他瞥过手机屏幕:四点半。
半小时赶到,确实悬。
老板却显得从容。”
你们不是要去北岸乘轮渡么?”
他握着方向盘,“那地方我们熟。
游客常走的大路绕远,我们本地人有近道。”
这话让齐泽稍松了口气。”
原来这样。
是我没搞清楚状况。
能五点前到自然最好,实在赶不及也无妨——大不了看看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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