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他刚从通道出来，隔得老远，老板娘就瞧见他抬着下巴，手指朝旁边点。

    

    “你——对，就是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硬得像块石头，“东西呢？口罩呢？”

    

    身边那个瘦小的助理慌忙翻包，递上口罩时手都有些抖。

    

    演员一把扯过去，声音从口罩后面挤出来，又冷又尖：“这都能忘？我这张脸要是在外面坏了，你赔得起？你端谁的饭碗，自己心里没数？”

    

    原话或许不是这些字眼，毕竟过去太久了。

    

    老板娘记不清具体词句，可那场景烙在眼里：助理垂着头，肩膀缩着，一声不吭。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她却觉得能触到那年轻人身上压着的不忿——像潮水被堤坝堵着，闷闷地涌动。

    

    可他能怎样呢？饭票捏在别人手里，再难咽也得咽下去。

    

    从那天起，老板娘再也不信荧幕上织出来的那些光影了。

    

    巧的是，那阵子电视里还在播他演的戏。

    

    以前她也爱看，那张脸确实好看，眉眼像工笔描出来的。

    

    可现在，屏幕里的他一笑，她就想起机场那副冷冰冰的下颌线。

    

    那件事过去之后，再见到他时，心里总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原先的好感像退潮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的剧后来火遍了各处。

    

    屏幕上的他，笑容还是那样无可挑剔。

    

    * * *

    记忆像旧胶片，一帧帧往回倒。

    

    起初，心里是堵着气的，觉得世道不公。

    

    可又能怎样呢？一个普通人，哪能拽得住别人心里那杆秤。

    

    那时候虽茫然，却还固执地相信着：像他那样的人，靠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能撑多久？那样的性子，在那片名利场里，迟早要露出破绽的。

    

    可后来的事，像一记闷棍，敲碎了她所有的预料。

    

    他的人气，竟一天比一天高了。

    

    在粉丝眼里，他完美得没有一丝裂缝。

    

    即便网上偶尔飘过几句不同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了。

    

    他的追随者们语气坚定，说这是眼红，是诽谤，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或许是他扮演的那个形象太真切了，连许多不相干的路人瞥见那些传闻，也只当是博取关注的伎俩，手指一划，便抛在了脑后。

    

    她第一次读到那些零碎的爆料时，怔了很久。

    

    从前认知里的那个他，忽然变得模糊而陌生。

    

    后来，她试着替他找理由：那天，他或许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心急之下，才没压住脾气吧？平常里，他说不定待人是温和的。

    

    可那个小助理的脸，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不是骤然被斥责的惊愕或委屈，那是一种深切的、积压已久的隐忍，像常年不见光的角落里的苔藓。

    

    一种直觉，尖锐地刺破所有假设。

    

    若平日真有半分好，偶然一次的怒火，绝不会换来那样一双全然不甘的眼睛。

    

    后来他倒也想通了，终究是旁人的事。

    

    屏幕里那人如何装扮自己，与他何干？他又不会为这人花一分钱，更谈不上喜欢。

    

    既然如此，那人是好是坏，又有什么相干？

    至于那位小助理——若能为了这份薪水忍下那位的坏脾气，自然可以继续留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若是忍不了，大不了换份差事。

    

    想到这儿，老板娘自己也觉得好笑：何必为这不相干的事费神？早就该抛在脑后了。

    

    就在她几乎要将这事忘干净的时候，一段视频却在网上传开了。

    

    这时候，那位男艺人早已不是刚出道的新人。

    

    一部戏让他红了，名字在圈子里也有了分量。

    

    人一红，四面八方的眼睛就盯了上来， ** 的镜头自然也多了。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