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从后视镜里飞快地扫过后座，“看见你们站在那儿，我心里其实咯噔了一下。”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路边泥土和野草的气味。

    

    她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像你们这样……现在到处都能看见名字的人，等久了难免会不高兴吧。”

    

    尾音落下时，她肩膀微微松了松，“结果倒是我们想多了。”

    

    后座左侧的年轻女性挪了挪身子。

    

    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没接话，只是将脸转向窗外。

    

    路灯的光斑一段段掠过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晃动的阴影。

    

    她记得刚才的情形——车还没停稳时，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催促，以及身旁那人突然拽住她手腕的力道。

    

    他的手指收得很紧，只是一瞬便松开了。

    

    现在想来，那力道里藏着制止的意味。

    

    她转过头，目光撞上邻座男人的眼睛。

    

    他正看着她，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她飞快地眨了下眼，舌尖轻轻抵过上颚，做了个近乎无声的鬼脸。

    

    男人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他听见驾驶座传来的话音时，就料到了她此刻的窘迫。

    

    果然，那点不自在还是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漏了出来。

    

    驾驶座传来低沉的笑声。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接过了话头：“人嘛，第一反应都难免的。”

    

    他说话时目视前方，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再说了，你们后来不是还道了谢么。”

    

    年轻女性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

    

    但身旁的男人先开口了。

    

    “没进这行之前，我也信过那些光鲜亮丽的壳子。”

    

    他的声音不高，落在车厢封闭的空间里，有种沉静的质地，“后来见得多了，就像看旧墙上的斑驳，看久了，连惊讶都懒得给了。”

    

    车正黑暗短暂地吞没所有人的轮廓，只剩下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玻璃上。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人，”

    

    他继续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只能说运气太差。

    

    面具戴得好好的，偏在转身时掉了。

    

    偏偏掉在了最不该看见的人眼前。”

    

    远处有狗吠声传来，断断续续的，被夜风扯得稀碎。

    

    “可这样的转身，每天要发生多少次呢？”

    

    他靠向椅背，后脑勺抵着靠枕，“你看不见的地方，同样的戏码一直在上演。

    

    我们坐在台下，除了鼓掌或者离场，其实也做不了别的。”

    

    年轻女性重新看向窗外。

    

    她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早些年我也会愤懑，”

    

    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后来明白了，一个人的手能攥住的东西就那么多。

    

    攥不住的，不如早点松开。”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开车的女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转动方向盘，让车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路。

    

    路两旁树的影子斜斜地扑进车内，将后座两人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老板娘轻轻摇头，指尖拂过杯沿。”

    瞧我，话头一扯就远了。

    

    本是要说那场忘不掉的演唱会，还没开场，倒先议论起不相干的人来。”

    

    她笑了笑，眼角细纹里藏着点赧然。

    

    桌边几人也都跟着笑了。

    

    话题于是绕回原处。

    

    说到机场，除了先前提起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