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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齐泽缩了缩肩膀,想起早些时候站在街边等消息的情形。
手指冻得有些发麻,呼吸在空气里凝成白雾。
原本以为没希望了——联系上的人最初拒绝了他们,那瞬间心往下沉了沉。
可谁能想到呢?转折来得突然,对方说或许有办法。
这是第一个意外。
更意外的是来接他们的车。
车门打开时,齐泽愣了一下。
驾驶座上那张脸是熟悉的——昨天下午在店里聊了许久的那位店主。
后排探出个小脑袋,是个眼睛圆圆的孩子,旁边坐着位眉眼柔和的女人。
因为他们在,这段车程没想象中难熬。
孩子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女人偶尔轻声解释几句。
这是第二个没想到。
现在他们四个已经能算朋友了。
停车原本是件麻烦事。
他们甚至商量好要分开行动,一部分人先去找渡轮码头。
电话拨过去时,那头的声音却说:“我的车位可以让给你们。”
就这么简单,省去了兜圈寻找的工夫,时间也宽裕了。
齐泽在心里记下:这是第三件幸运的事。
短短一趟出行,竟接连遇到愿意伸手的人。
暖意来得有些措手不及,像冷不防被裹进一件厚外套里。
不过现在不是细细琢磨这些的时候——渡轮的灯火已经在远处江面上闪烁了。
车缓缓靠向路边。
前方路口站着个年轻人,正左右张望。
齐泽按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那年轻人立刻小跑过来,俯身凑近车窗。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调带着本地特有的起伏。
齐泽没完全听懂,只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很快明白过来对方在问什么。
但方言的腔调让他有些迟疑,最终只是转头看向驾驶座。
店主自然地接过话头,用同样的方言和年轻人交谈起来。
车往前滑了段距离,拐弯处就在眼前。
老板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皮革纹路上蹭了蹭。”
得调个头。”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旁边的人解释。
齐泽望着窗外,那个指路的年轻人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午后光线里缩成一个小点。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又要折返。
“刚才路过的地方,”
身旁传来轻柔的声音,“就是目的地。”
神仙姐姐说话时,衣袖擦过座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看齐泽,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原来如此。
齐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路口比预想中来得快。
轮胎压过路面时带起几片枯叶,引擎声低低地嗡鸣着转了个弧线。
再回到原处时,那年轻人还站在那儿,手臂抬起来挥了挥。
跟着那手势拐进侧道,一片被车辆包围的空位显露出来。
果然只剩这一个格子空着,周围塞满了各色车壳。
老板打方向盘的动作很稳,车轮精准地卡进白线框出的区域。
熄火,拉手刹,金属扣咬合的咔哒声在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门把手刚被按下,后排有了动静。
一只手从座椅间隙间伸过来,指节擦过椅背的布料。
几张纸币被捏在指尖,边缘有些卷曲。”
路上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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