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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烟别到耳后。
河湾处先出现一道被搅碎的光斑,接着是船头劈开水面时持续的低鸣。
渡轮的轮廓从暮色中逐渐分离出来,甲板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灰暗的水面上投下摇晃的光带。
齐泽感觉到身边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穿红羽绒服的女人终于把背包彻底放下,拉链声在突然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上船后车停右边。”
男人已经朝货车走去,钥匙串在手里哗啦作响,“回来时还是这个位置。”
渡轮靠岸时带起的水浪拍打在水泥斜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跳板尚未完全放下,人群已经开始缓慢前移,不是奔跑,而是一种克制的、生怕被落下的挪动。
齐泽被人流裹着向前走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条蜿蜒的土路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的尘土在渐暗的天光里打着旋。
发动机的轰鸣吞没了所有对话。
五点已过,码头上仍不见船的影子。
齐泽听见人群里冒出几声抱怨。
声音起初零散,像石子投进水里,很快便荡开一片嘈杂。
有人开始跺脚,有人伸长脖子往河道尽头张望。
神仙姐姐转向身旁的大哥,眉头微微蹙起:“那边闹得厉害,您不过去说几句?”
大哥没动。
他望着水面,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了又能怎样?”
他声音不高,刚好让身边几个人听见,“他们见你过去,只会围上来问个没完。
船不是我开的,我除了打电话催,还能做什么?”
齐泽明白大哥的意思。
这情形让他想起自己店里等菜的客人——你说“马上就好”
,他们总要追问“马上是多久”
。
有些事,越解释越麻烦。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夕阳把云层染成暗红色,光线斜斜地打在水泥台阶上,将那些不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嗓门特别大,正挥舞着手臂对同伴嚷嚷:“再不来天都黑了!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神仙姐姐抿了抿嘴唇。
她转头看向齐泽,眼神里带着询问。
齐泽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
他注意到大哥虽然站着没动,右手却一直揣在裤袋里——那里面应该装着手机。
人群的骚动像潮水般涨落。
几个妇女把孩子拢到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一个戴草帽的老者蹲在石墩上,慢悠悠地卷着烟丝,仿佛周遭的焦躁与他无关。
齐泽的目光扫过码头边缘——老板那辆灰色面包车就停在二十米外的土路上,车门敞着,像一只沉默的兽。
“其实不用担心。”
大哥忽然开口,话是对神仙姐姐说的,眼睛却望着河道转弯处,“船肯定会来。
他们急,是因为心里没底。”
话音未落,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大哥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接,只是把屏幕转向齐泽他们晃了晃——来电显示的名字被夕阳照得有些模糊。
远处传来引擎的闷响,低沉而持续,正由远及近。
蹲着的老者抬起头,草帽檐下露出一双眯缝的眼睛。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的视线都投向河道下游那个弯口。
齐泽感觉到身旁的神仙姐姐松了口气。
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松开了,指节处泛起的白色慢慢褪去。
大哥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人群边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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