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肩膀松了下来，笑意从眼底漫开：“行，是个明白人。

    

    往日没说过话不打紧，今儿起就算认识了。

    

    不嫌弃，往后就当兄弟处。”

    

    老板点了点头。

    

    他确实喜欢这人的脾气，话落地有声，不拖泥带水。

    

    一旁站着的齐泽却有些局促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蹭着裤缝，往前挪了半步：“要不……我也跟着去吧？多个人，总多份力气。”

    

    大哥瞧着他们热切的模样，心头刚浮起应允的念头，老板的声音却先一步截住了他。”

    还是别了。”

    

    老板摆了摆手，“我这一走，你再跟着离开，剩下他们几个在这儿，我实在放不下心。

    

    你不如就留在这儿，替我照看照看家里那口子和孩子——今天这担子，可就托付给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再说，你对这儿本就不熟。

    

    船眼看就要靠岸，若还要领你认路，时间怕是赶不及。

    

    我一个人去应付得来。”

    

    老板这话说得干脆，其实心里另有一番掂量。

    

    先不提他走后，店里只剩老板娘、神仙姐姐和小宇三人，确实教人悬着心；再者，齐泽怕是急着帮忙，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

    

    若真让他大大方方出现在人前——方才老板目光扫过四周，来玩的似乎多是年轻人——万一被认出来，哪还是去维持秩序，分明是去添乱的。

    

    大哥听完，也立刻醒过神来，跟着劝道：“是啊，你就留在这儿吧。

    

    我们人手应当够了，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顾好身边人更要紧。”

    

    两人都这么说，齐泽也没了辙。

    

    他们句句在理，自己无从反驳。

    

    的确，把她们单独留下，他心里也踏实不了。

    

    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刚把这事敲定，几人正要动身去迎那艘渐近的船，大哥兜里的电话却又响了。

    

    他瞥了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迟疑片刻，还是按了接听。

    

    “什么？还得十分钟？”

    

    “不行，真等不了了。”

    

    “船已经到眼前，按这时间你们肯定赶不上。

    

    要不……就别白跑这一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商榷的急促。

    

    大哥结束通话时，腕表的指针才刚划过五点二十分。

    

    齐泽意识到，从他们抵达码头到现在，实际流逝的不过十几分钟，可对于等待登船的人们而言，二十分钟的延迟已经足够漫长。

    

    人群开始向岸边移动，秩序在无形中建立起来。

    

    老板低声嘱咐了妻子几句，又摸了摸孩子的头，才转身跟上大哥的脚步。

    

    齐泽留在原地，目光扫过逐渐规整的队伍。

    

    一个身影就在这时从侧面冲了过来。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像是要赶去队尾，肩膀不偏不倚撞在了老板娘身上。

    

    她怀里正抱着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向后踉跄。

    

    齐泽几乎同时伸出了手，一把托住她的胳膊，稳住了那股倾斜的势头。

    

    孩子的哭声猛地炸开。

    

    小宇把脸死死埋进母亲的颈窝，一双小手箍紧了她的脖子。

    

    老板娘倒抽一口冷气，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孩子更紧地圈在怀中。

    

    撞人的那位也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嗡鸣，船应该快到了。

    

    队伍依旧有序地向前缓慢蠕动，仿佛刚才那阵小小的骚动从未发生。

    

    齐泽松开手，视线掠过妇人苍白的侧脸和孩子抽动的肩膀，最后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