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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指向已经亮起灯火的渡轮,“过了桥,船会泊一个小时。
那边岸上全是食铺,热闹得很。
六点来钟,正好吃晚饭。”
齐泽愣了愣。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正望着渐暗的天色出神,鬓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
“你从没提过还能下船逛。”
他说。
女子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没说么?对岸有条街,灯火通宵亮着,卖吃食的、玩杂耍的……烟火也是在那儿放。”
齐泽仔细回想。
记忆里只有零碎的词句:夜景,烟花,从水上看出去的桥。
关于停泊和街道,确确实实,一片空白。
“你只告诉我能看到不一样的晚上。”
他最终说道,“其余半个字都没提。”
渡轮的汽笛就在这时响了,悠长而沉闷,盖过了所有未尽的话。
神仙姐姐的手掌轻轻落在自己额前,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她转向齐泽,声音里带着某种午后阳光晒过衣物的温度。”
原来是这样。
或许我之前说得不够明白,不过现在你知道了,时间也不算太迟。”
店主人接过话头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柜台的边缘。”
就算她没讲清楚,你不如当成一份意外之喜。
况且——”
他抬起眼睛,视线扫过屋内其余的人,“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陪着你呢,总不至于将你拐了去卖掉。”
话音未落,神仙姐姐的鞋跟便敲响了地板。
那声音短促而清脆,像石子投入深井。
她转向店主人,眉梢微微扬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至于卖掉’?”
“哦?”
店主人捕捉到她语气里的缝隙,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你的意思是——其实可以卖掉?”
他故意歪曲了她的话。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不过是玩笑。
空气里飘着陈旧木料和淡淡茶渍混合的气味,窗外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闷响。
“简直没法和你讲道理。”
神仙姐姐别过脸去,目光落在墙角一只积灰的陶罐上,“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们俩大概天生就不该对话——你说的话我不爱听,我说的话你也不想懂。
既然如此,不如都安静些,谁也别搭理谁。”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这样正合你意吧?反正看你模样也不乐意同我交谈。”
“求之不得。”
店主人从柜台后直起身,衣袖带倒了桌上一枚铜钱。
那钱币旋转着倒下,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音。”
你以为我多愿意同你聊天?仔细想想,刚才是不是你先开的口?若不是你起头,我连半个字都懒得说。”
“分明是你先讲错了话。”
神仙姐姐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我不过是纠正你。
错在你,反倒怪起我来——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一句接一句,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言语在空气里交织,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麻绳,越扯越紧,却谁也不肯先松开手。
齐泽和老板娘站在阴影交汇处看着。
老板娘的手无声地搭上齐泽的手臂,很轻地按了一下。
那是个不必言说的信号:随他们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一丝无奈的笑意。
像看见两个孩子为一颗糖争执——明知不是真恼,便也由着他们去。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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