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觉得运气不坏，能在这时登船体验。

    

    船身短暂贴向码头，只是接引新的乘客，无人中途离开。

    

    片刻停顿后，船又动了，离方才靠岸不过五分钟光景。

    

    他们立在甲板上回望。

    

    远处那些写字楼、高耸的建筑群，在夜色中竟能看清全貌。

    

    或许只有隔了这样的距离，轮廓才如此完整。

    

    等齐泽收回望向岸边的视线，身旁的女子才走近，查看他相机里的照片。

    

    画面里大多是城市的灯火，属于她的影像却只有三四张。

    

    她伸手拿过相机，声音里透出不满：“你刚才一直在拍那些楼？我的照片呢？你好像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语气虽显得强硬，底下却藏着委屈——她感到自己被忽略了。

    

    更有些难堪，毕竟先前摆了许多姿势，原来他根本没在看。

    

    齐泽这才意识到问题。

    

    他原本是在拍她的，可后来被远处的光影吸引，目光便移开了。

    

    难怪她会误会，以为镜头始终对着自己。

    

    他连忙解释：“抱歉，后面的夜景太少见，我一时走神了。

    

    我们再拍，这次我专心只拍你，一定把你拍得好看，行吗？”

    

    她却好像更不高兴了：“所以在你眼里，我还不如后面那些灯光吸引人？”

    

    齐泽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触到一点湿意。”

    别往那种方向想。”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哄劝的意味，“你在这儿，我眼里就看不见别的了。

    

    能原谅我么？”

    

    那点委屈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她其实明白，自己不至于真跟一片海、一座岛计较什么。

    

    只是情绪来得快，他三两句温言软语，心里那点皱褶就被熨平了。

    

    她垂下眼，暗自懊恼——明明打定主意要生会儿气的，怎么他一张口，自己就撑不住了。

    

    *

    他出发前查过资料。

    

    许多人都提到，若驾船的人手艺生疏，船身便会颠簸得厉害，容易让人头晕目眩。

    

    为此他特意备了些药片，装在随身口袋的深处。

    

    此刻船行得却异常平稳。

    

    他感受不到预想中的晃动，便侧过脸问：“有没有觉得恶心？或者头晕？”

    

    “你是怕我受不了摇晃？”

    

    她立刻听出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我从小就在水上待惯了，站在甲板上和踩在泥地里没什么两样。

    

    倒是你，会不会不舒服？”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我带了药，怕你需要。

    

    我还行，船开得稳。”

    

    两人都安了心，转而望向舷外。

    

    海面铺开一片灰蓝，远处有岛的轮廓淡淡地浮着。

    

    没过多久，船主匆匆走过来，手掌重重按在齐泽肩头。

    

    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此刻绷紧了，语气也急：“小哲，替我照看一会儿小宇，行吗？我这儿有点急事。”

    

    他们同时转过头。

    

    齐泽没有立刻应下，反而追问：“出什么事了？孩子我可以看着，但您得告诉我怎么了。”

    

    老板瞧着两人紧绷的神色，连忙摆了摆手。”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你嫂子有点反胃，看着像是晕船。

    

    我打算带她下去歇会儿，吃片药。

    

    已经联系过负责人了，他能腾出自己的休息室让她躺一躺。”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无奈。”

    麻烦的是船上没处买药，只能先忍忍。

    

    等靠了岸，再去岸上找找看。”

    

    听到这话，两人神色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