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刚才哥哥要把糖收回去时，你是不是急得说了不该说的话？”

    

    孩子愣住，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料到话题会忽然转到这里。

    

    齐泽站在柜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台面的纹路。

    

    他还没理清思绪，那位总是系着褪色围裙的女人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温和：“你觉得呢？”

    

    他怔住了，一时没能接上话。

    

    角落里，那个被唤作小宇的男孩正低着头，努力回想。

    

    刚才发生了什么？记忆像沾了水的墨迹，模糊成一团。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很着急，因为眼前这个陌生人要把那颗亮晶晶的糖块收回去。

    

    具体说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抬起脸，嘴唇微微翕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妈妈……我不记得了。”

    

    “没什么要紧的。”

    

    齐泽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化解尴尬的匆忙，“孩子还小，喜欢糖是天性。

    

    是我没考虑到，不怪他。”

    

    女人摇了摇头，手在围裙上轻轻擦了擦。”

    我不是在责怪他。”

    

    她走到男孩身边，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我是想让他自己想一想，刚才那样说话，对不对。”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带着清晰的重量。”

    不管对谁，都不能因为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没得到，就甩脸色、闹脾气。

    

    这习惯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孩子懵懂的脸，投向窗外灰蒙蒙的街道。”

    现在教，还来得及。

    

    骨头还没长硬，心性还能扳一扳。

    

    等再过些年，主意定了，你说什么他都当耳边风，那时候再想管，就难了。”

    

    她伸手，将男孩衣领上一根看不见的线头捻掉，“老话讲，三岁看大。

    

    现在不把歪枝杈剪掉，以后可就长成 ** 子树了。”

    

    齐泽听着，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点淡淡的涩味。

    

    他带过亲戚家的孩子，陪邻家小孩玩过，总觉得孩子嘛，哭笑都由着性子才好。

    

    但他看着女人平静的侧脸，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成了这间屋子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他听见老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温和的耐心。”

    小宇，刚才齐泽哥哥是不是把糖递给你了？虽然最后你没吃，可那份心意是不是该记着？”

    

    她顿了顿，“那我们是不是该对齐泽哥哥说声谢谢？”

    

    小宇眨了眨眼睛。

    

    糖的甜味仿佛还留在空气里，虽然他没有真的尝到。

    

    齐泽哥哥伸出手的样子，是善意的。

    

    他点了点头，转向那个方向，依着 ** 话，用还带着奶气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道了谢。

    

    那声谢谢钻进齐泽耳朵里，软软的，让他心头一松。

    

    孩子就是这样，他想。

    

    他们的好恶都摆在脸上，像晴雨表一样分明。

    

    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想要什么便直接伸手。

    

    这种坦荡，到了他这个年纪，早已成了奢侈品。

    

    他看着小宇仰起的脸，心底漫过一丝模糊的羡慕。

    

    当然，他也明白，这个年纪的孩子，任性贪玩是天性。

    

    偶尔纵容一下，未必是坏事。

    

    只是这想法，他自然不会对老板娘说出口，只让它无声地沉进自己思绪的底层。

    

    等老板夫妇的身影走到了前头，身旁的人才轻轻开口。

    

    是那位被他暗自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