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她也曾想过，却始终没想明白，于是索性略过不答。”

    有没有区别，我说不准。

    

    至少在我看来，东西是一模一样的，或许只是摊主不同罢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小时候我也买过，可能是我太迟钝，反正没瞧出什么两样来。”

    

    齐泽的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上陈列的物件。

    

    在他看来，这些物品与先前那条街上的并无本质差别，唯一的区别或许在于标价——此处的数字总要高出那么一些。

    

    大概是因为靠近景区边缘的缘故吧，他想，人潮

    身旁的神仙姐姐话音落下时，齐泽没应声。

    

    一种淡淡的无奈感漫了上来，倒不是因为问题本身没有得到解答——那答案对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他只是在想，为何要耗费时间，来到这条与记忆里几乎重叠的街道。

    

    周围几张面孔上，分明都写着相似的倦怠与疏离。

    

    看来这次提议，确确实实是个错误。

    

    然而，一句老话浮上心头：来都来了。

    

    况且，这借口本就是他用来帮老板脱身的托词，从踏出第一步起，戏就得演下去。

    

    帮人总得帮到底，谎话也得说到最后才能圆回来。

    

    至于回家之后……他暗自盘算，大不了主动向神仙姐姐认个错。

    

    于是齐泽点了点头，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感兴趣的神色，目光重新投向两侧的摊位。

    

    他今天穿得齐整，料子看得出质地，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出。

    

    几个眼尖的小贩捕捉到他的停留，又见他神情专注，立刻提高了吆喝的声调，手臂挥动的幅度也大了些——在他们眼里，这位客人或许能带来一笔不错的生意。

    

    那些过于热切的招呼声反而让齐泽有些不自在。

    

    他的兴致是装出来的，心底对这些琳琅满目的物件并无波澜。

    

    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过年的时候，这些人怎么还在外面摆摊？难道不需要回家陪陪家人吗？

    他把这疑问低声抛给了身旁的神仙姐姐。

    

    她微微侧过脸，声音压得平缓：“注意到了吗？这儿的人比刚才少了许多。

    

    这些玩意儿，本地人大多是不太瞧得上眼的。

    

    他们的生意，其实算不上好。”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一个正低头整理货品的摊主。”

    可能忙活一整月，挣的还比不上我们之前吃灌汤包的那家店——人家两三天的流水罢了。”

    

    人流比往常稠密得多，大概都冲着年节这当口来的。

    

    初次踏进这地界的面孔不少，多半是被走亲访友的人顺道领来转转。

    

    那些摊主兴许是瞧准了这机会。

    

    他们摆弄的并非能随手带走、立时消耗的物件，反倒因为种类过于繁杂，堆在那儿竟显出几分臃肿。

    

    这种臃肿非但催不动买卖，倒成了累赘。

    

    再说，他们做的生意大抵是一锤子买卖——好比谁从这儿带走一枚吊坠，丢了便丢了，能替代的东西满街都是。

    

    过客也这么想：来一趟，买过一件，便算留了印记，足够了。

    

    可吃进嘴里的不一样。

    

    若是灌汤包的滋味缠住了谁，下回再来，回头客的念头便容易冒出来。

    

    这大概就是摊子与食铺之间最根本的差别。

    

    尽管聚在一处热闹，但均摊到每个人头上，每日能进账的数目实在微薄。

    

    所以即便家中正忙，他们仍愿意守在这儿，多挣一点是一点。

    

    齐泽听着身旁轻柔的嗓音说着这些，心里也转着相似的念头。

    

    隐恻是一个缘由，另一个缘由更实际些——方才他同老板娘搭话时，流露了对这些小玩意儿的兴趣。

    

    若一路走完却两手空空折返，该寻什么说辞向老板娘解释呢？他不想费这个神。

    

    于是他停下步子，目光掠过那些拥挤的货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