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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被她说服了。
反正顺路带点东西,不算麻烦。”
“就是……”
他顿了顿,“长假里没能多陪她,总觉得亏欠。”
话里虽带歉意,可那四个人都听出了藏不住的暖意。
他们互相望了望,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
齐泽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初次见面时,他以为她是个沉默的人。
或许因为生长在这片水土,她身上带着种未经雕琢的质朴,话不多,举止间透着股实诚劲儿。
早前他们一行人抵达时,老板娘晕了船,是她忙前忙后照应,又特意守在码头等。
这些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个热心肠。
可也正是这份热心,让他们更清楚地看见——眼前这位大姐面对生人时,总会不自觉地垂下眼帘,手指捻着衣角,话头起了又断。
谁料提起她丈夫,那些局促忽然就散了。
话语像开了闸的河水,一句赶着一句往外涌,眉眼间都活泛起来。
她简直换了个人。
齐泽在一旁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他不禁想起自己。
从前也不是没设想过婚姻这回事,想象过两个人生活的模样。
可那些画面总是模糊的,像隔了层毛玻璃。
生活里变数太多,今天刚理清的线团,明天或许就打成了新结。
他更愿意盯着脚下这一步,至于远处的路,看不清便不看。
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呢?连此刻笃定的选择,放到往后岁月里回望,是否还能认得?
就算和神仙姐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那两个字依然飘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何况以他们各自的处境,婚姻更像远山的轮廓,看着近,走起来却远。
他描摹不出具体的样子。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谈起丈夫就眉眼发亮的人,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或许不必想得太远。
若真有那一天,他总归能让她去做想做的事。
当个靠得住的后盾,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倒不是自夸。
倘若真要全力助她,他想,自己应当能添上不错的一笔。
他清楚,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日常里确实习惯贴近他。
可他也察觉,在工作这件事上,她骨子里是另一种模样。
因此,齐泽更愿意看着她凭自己的本事,去拿到她渴望的东西。
这想必也是她自己的愿望。
表面看她性子柔和,可一旦触及她认准的事,那份固执便会显露出来。
所以,齐泽从未想过要在事业上左右她什么。
他明白,在那个领域,她更想依靠的是自己。
既然如此,能在生活里成为她的倚靠,让她在外头能安心做想做的事,未尝不是一种美好。
过去,齐泽总觉得生活飘忽不定。
但此刻,这念头忽然淡了。
未来终究攥在自己手里,除了自己,谁又能真正把握呢?总得自己去使力才行。
从前,齐泽讨厌给生活列什么计划。
他认为,活得精彩就够了,若一切都像表格般按部就班,那该多乏味。
可现在,他也有了别的念头。
就像老板和老板娘,就像那位大哥提起的自己与妻子——若能像他们那样,守着平凡的日子,安稳度过每一天,似乎也不错。
当然,这只是他一时所想。
往后的日子究竟如何,满是未知,也少不了波折。
何况,他们眼下还只是恋人。
何时走到那一步,尚且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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