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时马尾甩出一道弧线，手已经伸进糊着红纸的木箱里摸索片刻。

    

    其余四组人也陆续取了纸条。

    

    “等着看吧，肯定是头一个。”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指尖微微发烫，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见的运气缠在指头上。

    

    主持人拍了拍话筒，嗡嗡的回音在场馆里荡开。”

    请各位亮出序号，按顺序进食材区挑选——每次限选一样。”

    

    宋祖尔合掌默念了几句，才慢慢展开纸片。

    

    一个圆圈，里头趴着个浓墨写就的“五”

    

    。

    

    她肩膀垮了下来。”

    怎么会……”

    

    声音黏糊糊的，像沾了湿气的糖，“对不起啊齐老板，我把事情搞砸了。”

    

    “顺序倒是好记。”

    

    主持人念着，“东、西、南、北、中——请东部赛区先入场。”

    

    宋祖尔咬着嘴唇看前面的人进进出出。”

    好东西都要被挑光了……怎么办呀……”

    

    旁边伸来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慌。”

    

    说话的人声音温温的，“你看他表情。”

    

    齐泽正倚在料理台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急什么？”

    

    他目光扫过陆续被取走的食材，“谁输谁赢，现在说还太早。”

    

    轮到他时，他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帘子一掀就消失在堆满货物的架子后。

    

    再出来时，他臂弯里只躺着一袋面粉。

    

    宋祖尔差点跳起来。”

    那么多贵的你不拿！拿这个做什么？”

    

    “自然有用处。”

    

    他抖了抖布袋，细白的粉末在光里浮起一层雾，“这才刚开始呢。”

    

    “听他的吧。”

    

    另一道声音 ** 来，带着安抚的力道，“我们帮着打下手就好。”

    

    两个姑娘退到台子侧边，看着各队主厨在食材区穿梭。

    

    约莫二十分钟后，所有该拿的东西都摆在了各自的区域里。

    

    主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计时器便开始了跳动。

    

    彭老立在评审席前，只吐出简短的一个字：“家。”

    

    随后坐回原位，不再多言。

    

    观众席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

    

    有人抱怨时间太紧，有人争论题目深浅，但这些嘈杂都被隔绝在透明的比赛区域之外。

    

    庖丁熊身旁的年轻助手挠了挠头。”

    主厨，这题目……听着简单。

    

    以您的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位头发已见花白的特一级厨师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用布擦了擦本就光洁的台面，目光扫过面前有限的几样材料。”

    简单？”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这个字，一个人二十岁时想的，和四十岁时想的，不会是同一碗滋味。”

    

    助手似懂非懂，只嘀咕：“俺就觉得，有娘在灶头忙活的地方，就是家。”

    

    “这话不假。”

    

    庖丁熊终于拿起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可人生啊，不止灶头那一方天地。”

    

    他没再解释，刀刃触到案板，发出沉稳的笃的一声。

    

    另一边，宋祖尔捏着手里的一把青菜，有些无措地转向她的搭档。”

    齐老板，‘家’……该从哪儿下手？”

    

    被称作齐老板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仿佛那里有一张旁人看不见的清单。

    

    闻言，他抬起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以前要是问我，我大概会说，家就是个回去睡觉的壳子。”

    

    他顿了顿，伸手取过一只青瓷碗，往里注入清水，“现在嘛……想法多了，反而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