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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和几位评审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晃动,像皮影戏里剪出的人形。
分数需要时间计算,等待的间隙里,有人动了。
是鲁熊。
那位被同行称作“庖丁熊”
的师傅,没留在自己的位置。
他穿过几张空置的操作台,脚步很沉,却走得很快,径直停在了齐泽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朝着那排盛着面的碗,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他想尝。
齐泽脸上的笑意很淡,几乎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手臂舒展,指向那些碗。
一个无声的“请”
字。
鲁熊点了下头,算是道谢。
他端起离自己最近的那只粗瓷碗,碗沿还带着刚离火的微温。
他低头,吃进第一口。
然后,他也定住了。
和先前那些评审一样,时间在他身上仿佛漏掉了几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慢。
接着,有什么东西从他眼角溢出来,沿着脸颊皮肤的沟壑,划出一道湿亮的痕迹。
他没去擦。
那痕迹还没干,他嘴角又向上弯起,咧开一个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突兀的笑容。
他一边笑,一边又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就这样,他站在那儿,一口,接着一口,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没剩下。
碗放回台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鲁熊转向齐泽,双手在身前合拢,很郑重地拱了拱。
没有夸赞的词语,只有这个动作。
做完,他又转向其他几个还站在原地的队伍,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最后,他走回自己的队员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去。
去尝一口。
错过,会后悔。”
几个队伍的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交换着疑惑和好奇。
终于,有人先迈开了步子。
一个,两个,人群开始朝那个角落移动。
站在齐泽旁边的两位女伴显然没跟上这变化。
那位被粉丝唤作“神仙姐姐”
的,先是怔了怔,目光扫过评审席,又落回齐泽平静的侧脸,像是突然接通了某根线,眼里闪过恍然。
她想起之前齐泽似乎提过一句,要请大家都试试。
旁边更年轻些的宋祖尔,则完全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同伴的动作,一起将剩下的面碗分送到走过来的厨师们手中。
先递给另外三位主厨,然后是他们的副手。
齐泽再次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人们端起碗,动作里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筷子挑起几根面,送入口中。
接下来的场面,很难用“精彩”
形容,更像是一种集体的失语,继而演变成各种细微却无法抑制的反应。
这些在厨房里摸爬滚打半生、见识过无数珍馐风味的男人女人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管理纷纷失效。
有的闭上了眼,眉心紧蹙,仿佛在抵御某种过于强烈的冲击;有的则瞪大眼睛,盯着碗里剩下的面,像是不敢相信;还有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喉头不住地上下滑动。
“主持人,”
鲁熊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他看向舞台 ** ,“您也来一碗吧。
这面……不寻常。”
被点名的男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职业性的笑容回到脸上:“朋友们,连鲁师傅都用上了‘不寻常’这个词,看来我今天是非尝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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