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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蹲在墙根闲聊的汉子停了话头,手指朝这边点点戳戳,嘀咕着是哪来的阔气人物。
车终于停稳在槐树荫下。
齐泽推开门,脚刚沾地,膝盖便弯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在浮土上。
四周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
都说老齐家这小子,出息了,模样变了,可这跪下的架势没变。
还有人叹,如今多少人眼睛长到了头顶上,能记得回来,能跪这一下,就算没白养。
尘土沾上了裤管。
齐泽没顾上拍,只望着眼前那双沾着泥点的旧布鞋。”
叔,”
他声音有点哽,“我回来了。
这大半年……是我浑。”
跪着的这一刻,他想的不只是眼前这位。
有些亏欠,注定是补不上了;既然顶了这副身躯,那该担的,就得担起来。
老人赶忙伸手来拽,力道却不如从前了。”
快起来,像什么话!”
他眼角余光扫向车里,压低了声,“姑娘还在呢,别让人看笑话。”
齐泽这才恍然,起身朝车里示意。
她已下了车,走到近前,微微欠身。”
叔叔好。
早该来看您和阿姨的,是我们疏忽了。”
老人眯着眼打量她,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
这小子电话里提过,我当他又吹牛。”
他转向齐泽,话里带着笑,“还真让你撞上大运了。
别磨蹭,家去!你婶子锅铲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就等你们开饭。”
家的味道仿佛已经顺着风飘了过来。
齐泽心头一热,朝四周乡邻匆匆抱了抱拳。
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他拉开车门,重新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鸣着,载着两人,朝那排升起炊烟的瓦房驶去。
车子开动时,窗外的议论声才隐约飘进来。
有人说齐家那孩子总算没忘本,出息了还知道回来看叔婶。
有人接话,提起多年前的旧事,说要不是老齐两口子拉扯,哪有今天。
话语碎碎的,被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盖去大半。
村落不大,消息却跑得比车轮快。
等车拐进熟悉的那条巷子,远远就望见院门外立着个人影。
车灯晃过,照出一张早早候着的、笑盈盈的脸。
齐泽踩下刹车。
推开车门,他几步跨过去,一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双伸出来的手。
掌心里的触感让他怔了怔——那手已有些干瘦,皮肤裹着骨节,透出岁月的痕迹。
他心里蓦地一酸,许多话堵在喉头,最后只颤着声音挤出几个字:“婶,我回来了……这半年,没给家里捎信。”
“回来就好,平安比什么都强。”
婶子的声音也有些发哽,目光却已越过他肩头,落向车边那道身影,“这就是逸菲吧?电视里瞧过,真人模样更俊。”
她招招手,语气热络起来,“快,别在风里站着了,进屋说话。”
被称作逸菲的女子上前,声音温和:“早该跟着齐泽来看您,一直拖到现在,您别见怪。”
“一家人哪来的怪不怪。”
婶子笑着挽她,又转头对还在车边的两人道,“你叔跟你搬东西吧,我们先进去。”
齐泽应了一声,和叔叔走向后备箱。
身后传来婶子半是埋怨的嘀咕:“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家里又不缺啥。”
“都是些平常能用上的,不多。”
女子的应答声渐远,伴着脚步声进了院门。
后备箱里塞得满,后座上也堆了几件。
东西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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