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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系紧围裙带子,金属灶具在他手中依次亮起蓝焰。
今天他没让三个徒弟碰炒勺,自己站回了料理台前。
铁锅与铲子碰撞的节奏干脆利落,油爆葱姜的香气瞬间炸开。
他得抓紧时间——明天县里要来人为项目奠基,作为牵头人,缺席总归不妥。
若能提前完成今晚的备料,或许还能赶在仪式前把首笔款项当面转进村账户。
手臂挥动间,酱汁淋上瓷盘发出滋啦轻响。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蹲在灶台后添柴火的自己。
如今境遇早已不同,若只为跨进某个门槛,其实不必如此奔波。
山里那个数十亿规模的开发项目,足够让任何人安稳坐享其成。
但他胸腔里烧着的火苗从未熄灭,反而越燃越旺。
打败某个标杆只是开始,要让那些风味穿越山海、抵达更远的地方,被截然不同的舌头记住并赞叹——这念头比任何财富都更让他血脉贲张。
窗外日头开始西斜。
最后一桌客人的点菜单贴在出菜口,油焖笋尖正在砂锅里咕嘟冒泡。
齐泽关掉炉火,洗净手,脱下白色工服。
餐厅尚未打烊,但等候区已空无一人。
他抓起车钥匙走向 ** ,发动机的轰鸣在黄昏街道上撕开一道口子。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路灯渐次亮起。
副驾驶座上放着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转账所需的所有凭证。
夜色如墨汁般从山峦边缘晕染开来,车灯照亮前方蜿蜒的县道。
王家屯的轮廓在远处群山的褶皱里若隐若现。
改变正在那里发生,而他是推动改变的那双手。
衣锦还乡?不,他脑海里翻腾的从来不是荣归故里的画面,而是推土机碾过荒坡的轰响、水泥搅拌机的旋转、还有未来某天,孩童捧着碗蹲在崭新校舍门口扒饭时满足的咀嚼声。
仪表盘荧光映亮他半张脸。
山路转弯处,一只夜鸟扑棱棱掠过车顶,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车灯划开夜色时,齐泽已经看见了老家院门的轮廓。
他没提前告诉叔叔婶婶自己要回来,这趟行程本就是昨天才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后定下的。
最后让他打方向盘的,是明天那条路的开工典礼——露不露脸对他个人而言无关紧要,但县里那些人的面子必须给足。
往后的事,谁能说准呢?多铺一层关系总不是坏事。
院子里黑着,只有主屋的窗户透出一点电视机的微光,大概正是准备歇下的时候。
齐泽没去敲门,摸出手机拨了号码。
叔叔接起时显然怔了一下,直到听见他的声音:“叔,我在大门外头,您出来开下门吧。”
脚步声很快从屋里响到院中。
叔叔披着件外套匆匆拉开门闩,一眼便瞧见门外停着那辆熟悉的越野车。
齐泽正从驾驶座下来,带上了车门。
这车跑长途稳妥,他向来习惯开它出远门。
“咋突然回了?”
叔叔迎上去,语气里混着惊讶和埋怨,“上回电话里不是说定了不回来么?我这都当真了。”
“临时改的主意。”
齐泽简短解释,一边从后备箱拎出个小包,“想了想,这种场合缺席了总不太像话。”
婶婶这时也跟了出来。
她原本在屋里见老头子突然往外冲,不明所以才追出来看。
此刻见到齐泽,她“哎哟”
一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么晚才到!吃过饭没有?我这就去灶上热点东西,你俩别杵在风里,赶紧进屋说话。”
被这么一提醒,两人才意识到还站在院门外。
齐泽将车开进院子停稳,叔叔闩好大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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