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训练场突然安静了，也许是练习结束了，也许是哪个教官喊了暂停。

    这片突兀的寂静里，只剩下止水压抑的喘息声。

    

    许久。

    

    那抹猩红终于开始褪色，旋转的速度逐渐放缓。

    止水踉跄后退，手撑在矮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在下颌处悬成摇摇欲坠的一点光。

    

    “抱歉。”

    他哑着嗓子说。

    

    尽没有接话。

    他走到茶壶边，重新倒了两杯茶。

    热水注入杯底的声响填补了房间的空洞，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他将其中一杯推过去。

    

    “喝点东西。”

    他说，“然后忘掉今天这场谈话。”

    

    止水抬起通红的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

    尽打断他，“你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我也没兴趣卷入任何麻烦。

    今天你只是来探望旧友，我们聊了天气，聊了训练，聊了最近新开的丸子店。

    明白吗？”

    

    茶杯被握紧，又松开。

    

    最终，止水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时，手腕还在轻微地颤抖，但至少没有再溢出杀意。

    茶水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像在吞咽某种苦涩的药。

    

    尽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计算着这场意外需要多久才能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淡去。

    至少三个月，他想。

    这三个月里他必须更低调，更不起眼，最好连任务记录都保持在中游水平。

    

    活下去从来都不容易。

    

    尤其是在你知道太多故事走向的时候。

    

    头皮一阵发麻的瞬间，他已经喊出了声。

    

    “等等，先别冲动。”

    

    喉咙里挤出的音节带着急促，“我没怪你，真的。”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成年礼都过了，你别这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漏出来的，“拜托了，停下。”

    

    空气沉默地凝固着。

    

    质问从止水唇间迸出时，富岳的表情僵在脸上。

    

    宇智波尽只觉得额角发胀。

    

    麻烦，全是麻烦。

    

    他扯了扯嘴角，却没能弯出像样的弧度。

    ——何必提这些呢？

    明明清楚那人的性子。

    

    更棘手的是——

    换作别处，知晓 ** 或许只会掀起一阵 ** ，闹过便算了。

    

    可这里不行。

    

    这片被称作火影的天地，瞳力主宰着许多东西。

    

    宇智波的血脉尤其如此：情绪若是坠入幽暗深处，眼底便可能燃起猩红的光。

    

    而站在眼前的这位，更是族中百年难遇的奇才。

    

    万一那双眼睛彻底蜕变……往后的日子恐怕再难安宁。

    

    躲藏？

    被木叶上层与族内长老同时注视的人，能往哪里躲？

    思绪翻搅时，止水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声音压得很低，“从前我只盯着变强，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但现在不同了。”

    

    “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装作不知道。”

    

    “你等着，我去讨个说法。”

    

    话音落下的刹那，人影已从原地消散。

    

    瞬身之术果然如传闻那般迅疾。

    

    可——

    他根本不需要这种讨要。

    

    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劝说的话还卡在喉间，视野里早已空无一物。

    

    宇智波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胸腔里堵着无数嘈杂的字句，却一句也吐不出口。

    

    真是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