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指甲边缘修剪得整齐干净。

    胸腔里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地碎裂、重组。

    

    宇智波尽指出的那条路，与他这些年所相信的一切背道而驰。

    

    可是不得不承认——那条路上没有迷雾，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听见回响。

    成功虽然沾着血污，轮廓却清晰得刺眼。

    

    改变家族。

    

    这个念头从他懂事起就扎进了骨髓。

    提前毕业，拼命完成任务，在火影楼里恭敬地聆听教诲……所有努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三代火影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春天的溪水。

    

    “你会是连接村子和宇智波的桥梁。”

    那位大人这样说过。

    

    可几年过去了，家族的围墙依然高耸，门后的眼睛依然充满警惕。

    

    他曾经在深夜盯着天花板问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但天亮之后，他又会走向火影楼。

    因为没有别的路可走，所以只能相信手里这根唯一的绳索。

    

    直到此刻。

    

    另一条路突然横在眼前，粗糙、陡峭、布满荆棘，却能一直望到尽头。

    

    而那条走了多年的平坦小道，原来从一开始就绕着圈子，永远抵达不了他想去的地方。

    

    止水吸进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充满肺部。

    

    “我懂了。”

    他说，“只要能让家族走出困局，我愿意踏过任何荆棘。”

    

    “鲜血也好，厮杀也罢，都不会让我停下脚步。”

    

    他的表情像淬过火的刀。

    

    既然已经看清方向，那么无论脚下是岩石还是火焰，他都会走下去。

    

    对面，宇智波尽的眼睑微微垂落，遮住了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光。

    

    止水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总算，没有白费刚才那番长篇大论。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止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么……我该喊什么口号呢？”

    止水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视线垂向地面，“该找哪些人，我完全没有头绪。”

    

    “族里我几乎不认识谁。”

    

    “不论是主张强硬的那一方，还是倾向缓和的那一方，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刺。”

    

    “真是麻烦啊……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宇智波尽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还在暗自庆幸，听到这句追问时，脊背却忽然僵了一下。

    

    连这都需要再问吗？

    步骤已经拆解得如此清晰，几乎等于把饭喂到嘴边了。

    

    这样还不行？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行吧。

    

    看来这一族的人，天赋全都灌注在那双眼睛里了。

    至于头脑……恐怕和那位传说中的千手柱间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不过，罢了。

    

    既然是自己让止水去做的，他只能将隐约泛起的烦躁压下去，再度开口。

    

    “你忘了一类人。”

    

    “除了立场鲜明的两派，族里还有很多不被注意的边缘人。”

    

    “他们名义上享受着家族的庇护，实际过得和普通忍者没什么两样。”

    

    “一份级的忍术卷轴，就足以让他们站到你这边；若是级的卷轴，他们连命都可以交给你。”

    

    “你出身太高，从没低头看过最下面的人已经艰难成什么样子。”

    

    “但记住，别一次把所有的好处都抛出去。”

    

    “哪怕是同族，毫无节制地给予，也只会让一切很快崩溃。”

    

    “任何一个组织，都需要规则与制度来维系。”

    

    “不明白的话，就看看村子是怎么运转的。”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