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掠过母亲担忧的脸，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今天老师指导了我很多，我一直在想那些内容。”

    

    美琴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心口：“你这孩子……没事就好。”

    

    “让您担心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鼬的声音温和。

    母子二人又说了几句家常，少年始终耐心应答着。

    对母亲而言，别的都不重要，只要孩子安好便已足够。

    

    但富岳不同。

    待他们话音落下，他站了起来，神情肃然。

    

    “鼬，来书房。”

    

    “是。”

    

    少年的应答也变得简短而郑重。

    一前一后，两人上了楼。

    美琴沏了壶茶送进去，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书房里很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富岳没有绕弯，直接开了口。

    

    “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他注视着儿子，“尽确实是族里顶尖的强者，也开启了万花筒。

    可仅仅半日工夫，他能传授的东西终究有限。”

    他停顿片刻，“竟能让你专注到对周围一切视而不见……我确实很想知道，他究竟同你说了些什么。”

    

    宇智波富岳从未指望那位名叫尽的族人能真正教导自己的儿子。

    

    安排这场师徒名分，无非是为了在年轻一代与这位万花筒持有者之间系上一条纽带。

    在富岳看来，尽的强大完全依赖那双特殊的眼睛——而万花筒的觉醒，终究是命运偶然的馈赠。

    除此之外，那人还有什么呢？自幼失去双亲，在忍者学校时成绩垫底，他能传授什么实质的东西？

    让鼬跟随他，不过是为孩子的未来铺一层关系网罢了。

    

    至于依靠尽的力量？富岳暗自摇头。

    万花筒的瞳力用一分便少一分，如同旧时代那些封存的威慑兵器，非到紧要关头绝不能轻易动用。

    

    因此，当他看见儿子竟专注到连父母走近都未曾察觉时，一丝讶异才浮上心头。

    鼬自幼接受族内最严苛的训练，寻常道理早已灌输过无数遍。

    那个尽究竟说了什么，能让他如此投入？

    另一侧，宇智波鼬并未察觉父亲心中的波澜。

    

    他稍作停顿，觉得老师今日所言无非是些成年人都懂的基本道理，似乎没有隐瞒的必要。

    于是他将对话的内容——包括每一个细节——完整复述了一遍，最后略带无奈地补充：

    “事情就是这样。”

    

    “半天时间太短，老师还没来得及指导修行。”

    

    “但我看见他和村里其他人交谈时十分自然，那些人并没有因为‘宇智波’而疏远他。

    所以我忍不住把战场上想不明白的事问了出来。”

    

    “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可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老师指出的方向，是我从未考虑过的。”

    

    “成年人的世界……实在太复杂了，需要权衡的东西太多。”

    

    “过去我曾觉得父亲在某些事上不够果决，现在才明白，那是我自己太过幼稚。”

    

    “族里每个人、每个派系的想法都不同。

    父亲能让所有人听从大局，已经非常不易。”

    

    “所以，我想向您道歉。”

    

    “从前是儿子不懂事。

    今后我会努力成长，争取早日成为您的助力。”

    

    鼬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谈起这半日的收获，他眉间仍带着挥不去的沉重。

    

    宇智波富岳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出声。

    

    他愣住了。

    

    那些从宇智波尽口中说出的话，他从未思考过。

    战争……难道是这样的吗？他不明白。

    尽与鼬所谈论的这些，富岳从未真正放在心里。

    宇智波一族的思维方式向来直接——你说要打，那便打；除此之外，何须多想？战争不就是战争么？

    然而。

    

    听完鼬缓慢而清晰的解释，他自己在沉默中反复推敲，似乎……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