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试图盖过那片嘈杂。

    

    “请……请各位先静一静。”

    

    涌动的人潮似乎滞了一瞬，许多双眼睛转向他。

    

    “大家的心情，我们都明白。”

    铁火照着记忆里的词句往下说，语速有些快，“可警务部……也有自己的难处。

    比如方才那位说遭了窃的，你指认了人，这很好。

    但我们办案，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证据……我们还需要时间去搜集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急或愤怒的脸。

    

    “被打的那位，请先去医疗班，让医师出具一份伤势的证明。

    有了这个，我们后续才好跟进。

    至于吃了东西不肯付账的……也请把当时的情形、那人的样貌，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们。”

    

    他的话像投入沸水里的几块冰，激起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低声抱怨“又要等”

    ，有人则和身旁的人交换着将信将疑的眼神。

    铁火感到后背渗出薄汗，他不再多言，只是依照吩咐，朝着面前的人群，深深地弯下了腰。

    

    他身后的族人们，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不情愿的僵硬，但看见领头的姿态，也只得跟着俯身。

    

    原本鼎沸的声浪，在这一片突兀的沉默鞠躬里，奇异地低落下去。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不知该继续喊叫，还是该就此散去。

    某种复杂的、带着犹疑的安静，暂时接管了这片拥挤的空间。

    

    ***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封带着特殊印记的信函，被悄然送到了奈良一族的宅邸。

    鹿久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掠过上面工整却透着冷硬力道的字迹。

    信的内容不长，条理清晰，直指核心，末尾的署名是一个简单的“尽”

    字。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鹿苑的树影落在他的侧脸。

    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几不可闻的嗒嗒声。

    良久，他提起笔，在另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开始书写回信。

    墨迹蜿蜒，勾勒出同样冷静而充满权衡的语句，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一步深思熟虑的应手。

    

    宇智波竟然低头认错了？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事情明明还没有彻底解决，心里那股憋闷仍然堵着，可当向来强硬的宇智波主动放低姿态时，继续纠缠反而显得自己理亏。

    

    是的，这就是反差带来的效果。

    

    为什么恶人幡然醒悟总能格外打动人心？为什么放下屠刀的故事流传更广？

    原因就在这里。

    

    平日里关于宇智波的传闻越是糟糕，此刻他们垂下头颅时，所引发的震动便越是强烈。

    

    最终，人群带着不满的嘀咕声逐渐散去。

    警务部门前只剩下凌乱的脚印与飘落的树叶，仿佛刚才的喧嚣从未发生。

    

    “都回去吧。”

    

    宇智波铁火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湿意，感觉应付这种场面比在战场上搏杀更耗费心力。

    随意挥退其他族人后，他转身走向族地深处。

    

    那扇院门虚掩着。

    

    铁火推开时，看见庭院里正在练习手里剑的少年，以及躺在藤椅上的那个身影——对方眯着眼睛，任由午后的光线洒满全身，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大人，事情办妥了。”

    

    “

    “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们心里并没有真正平息。”

    

    铁火微微躬身说道。

    

    藤椅上的人缓缓睁开眼。

    

    他示意铁火坐下，随口问了句路上是否顺利，才接着开口：“这是自然，毕竟损失的是他们。”

    

    “不必在意，按计划推进就好。”

    

    “下次若再有人聚集，就可以开始透露宇智波的难处了。”

    

    “另外，这段时间盯紧火影那边的动静，任何细微变化都要立刻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