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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处阴影上。
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几分,将桌案一角照得发亮,而其余部分则沉入更深的昏暗里。
远处,不知哪家店铺的钟敲响了。
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宇智波尽将另一只陶杯推到桌对面,指尖与杯沿轻触时发出细微的磕响。
他先举杯啜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刚坐下的身影。
富岳的呼吸仍有些重。
从会议结束到现在,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消息是透过族里安插的耳目传来的——猿飞日斩在高层闭门商议后,竟没有任何后续动作,就像石子投入深潭却不见涟漪。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他坐立难安。
“先喝。”
尽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天气。
杯中的液体泛着浅琥珀色,热气袅袅上升。
富岳盯着那缕白雾看了几秒,终于端起杯子。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某种草木的微涩在舌根短暂停留,随后化作一丝回甘。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感觉绷紧的后颈松了些许。
“我还是想不通。”
放下杯子时,他开口,“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尽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着手中的陶杯,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有风一下,又一下。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说得太轻,以至于富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呛了一下,咳嗽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你——”
“别急。”
尽抬手示意他坐稳,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急能改变什么吗?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我现在坐在这里,能做的只有等。”
等。
这个字让富岳的手指收紧。
茶汤在杯里晃了晃,映出他拧起的眉。
“可如果等来的结果是……”
“那就到时候再应对。”
尽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块压住纸角的镇石,“族长,风吹过来的时候,树是先摇叶子,还是先动根?”
富岳沉默。
他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但胸腔里那股躁意仍未平息。
他又喝了一口茶,这次尝到了更清晰的苦味。
“你之前说,能看到破局的希望。”
“是。”
尽终于转过脸,眼神平静得像深井,“但那不代表我能看穿所有迷雾。
猿飞日斩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他今天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他在观察。”
尽放下杯子,陶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闷响,“观察我们的反应,观察族里的动静,甚至观察那些墙头草的眼神。
你越慌,他看得越清楚。”
风又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
富岳忽然意识到,自己进门时竟没注意到天已经暗了。
檐下的灯笼还没点,昏光从纸门透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
他慢慢靠向椅背。
是啊,慌有什么用。
慌能让猿飞日斩收手吗?慌能让族里那些不安的声音消失吗?
不能。
“所以我们现在,”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只能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不是坐着不动。”
尽纠正道,“耳朵要听着,眼睛要看着,脑子要转着。
只是别让对手看出你在听、在看、在转。”
他说着,又添了茶。
水声淅沥,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富岳盯着那注水流,忽然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这样平静的?”
尽倒茶的动作顿了顿。
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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