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门重新合拢。

    

    猿飞日斩没有动，只是盯着桌上摊开的卷轴。

    墨迹未干，最末一行还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伸手按住那片潮湿，指尖传来纸张纤维粗糙的触感。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训练场那边飘来的尘土味。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有点太安静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没有留给猿飞日斩任何插话的空隙。

    那双眼睛里的图案骤然旋转，化为繁复而冰冷的纹路——万花筒写轮眼，在此刻无声绽放。

    

    奈良风间事先的提醒还在耳边回响。

    若是让这位火影有机会一句接一句地追问，以止水那几乎不会掩饰的性情，破绽恐怕立刻就会暴露。

    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用最直接、也最具冲击力的事实，去打断一切可能的试探。

    

    宇智波一族沉默得太久了。

    久到许多人几乎忘记了，当这个姓氏与那种层次的力量同时出现时，会带来怎样的压迫感。

    一双万花筒已经让村子暗流汹涌，那么，紧接着出现的第二双呢？这足以让任何坐在火影位置上的人，呼吸为之一窒。

    在这种情况下，拒绝一份主动递上的“忠诚”

    ，风险太大。

    他不得不考虑，如果这两双眼睛的主人选择站在同一战线，对于木叶而言，将意味着什么。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猿飞日斩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加深了，瞳孔微微收缩，所有的盘算和言语都被眼前这双妖异而强大的眼睛堵了回去。

    震惊，毫无掩饰地铺满了他的面庞。

    

    该死的……他心里低咒了一声。

    宇智波这些人，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先是那个宇智波尽，用他的万花筒搅得整个木叶不得安宁，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尖锐的疼痛袭上头顶，思绪乱成一团麻。

    

    接，还是不接？

    答案几乎是立刻浮现的。

    必须接住。

    

    忠诚与否可以日后慢慢观察，甚至慢慢引导。

    止水毕竟是镜的后代，血脉里或许本就流淌着靠近火影一系的因子。

    而最关键的是——这是一双万花筒。

    绝不能让这样的力量，轻易倒向宇智波尽的那一边。

    那个后果，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这些念头在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

    猿飞日斩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温和而赞许的神色，仿佛之前的震惊从未存在过。

    

    “很好！”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与激动，“不愧是镜的孙子。

    我早就看出，你身上继承了他的意志，燃烧着守护村子的火焰。

    我的眼光没有错，止水，恭喜你获得了这份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与信任交织：“我始终愿意相信宇智波，但如今族内的风气……唉，不提也罢。

    既然你有这份心，作为火影，我必定全力支持你。

    让我们共同努力，在村子与宇智波之间，架起一座通向和平的桥梁。”

    

    ……

    止水离开了火影办公室。

    

    一切都没有超出宇智波尽和奈良风间的预料。

    猿飞日斩甚至没有进行任何深入的质询，便爽快地应允了支持止水，默许他建立起一股新的力量，用以制衡宇智波尽。

    

    他没有别的选择。

    

    一尊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站在面前，若是将其推开，谁能保证他不会转身就投入宇智波尽的阵营？那个男人蛊惑人心的本事，猿飞日斩丝毫不敢低估。

    

    所以，详细的调查可以往后放。

    此刻，他必须先伸出手，牢牢抓住眼前的机会。

    

    暗部成员的身影从空气中凝结而出，单膝触地时衣料摩擦出细微的沙响。

    猿飞日斩没有抬眼，指间的烟斗在昏黄光线里积着一小截灰白余尽。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窗外渐沉的暮色。

    

    “去查清楚。”

    他说，“宇智波止水在战场上的每一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