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确实不愿见到整个家族崩塌——那意味着自身特权的终结。

    于是，在片刻压抑的沉默后，有人率先垂下了视线，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稀稀落落的附和声从人群里浮起来，像秋末的虫鸣。

    

    “可以了。”

    坐在上首的男人声音里听不出温度。

    日向日足的目光掠过众人头顶，落在更远的门廊阴影处。”都回去。

    往后只管过你们的日子，族内事务不必再过问。”

    

    他停顿了一拍，补充道：“那些受伤的人，送去医疗部。

    用最好的治疗忍者，花费记在公账上。”

    

    话已说尽。

    既然对方示弱，他便无意多费唇舌。

    日向日足摆了摆手，这个动作干脆得像斩断绳索。

    

    宗家的人们胸腔里堵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这位族长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除非……除非宗家能再出一位足以抗衡的人物。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了。

    温室里长不出耐寒的松柏，他们太清楚这一点。

    常年远离战场的安稳，早已磨钝了爪牙。

    培养强者？连土壤都已板结。

    

    几道含怒的视线钉在日足身上，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鼻息。

    人群开始移动，衣料摩擦着退出厅堂。

    

    待最后一道宗家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日向日差才向前迈了半步。

    

    “分家的人也散了吧。”

    他的声音比兄长稍缓，“伤者去治疗，费用由这边承担。”

    

    确实没必要继续留着了。

    成年礼的主角已然不在，仪式自然失去了意义。

    他所说的“这边”

    ，指的是分家 ** 的账目——两边的财政从未真正合流。

    作为分家的掌事者，日差有权做这个决定。

    

    分家的长老们微微躬身，没有多言。

    他们互相搀扶着转身，脚步比宗家更稳些。

    被咒印束缚的人生里，早已熄了争权的心思。

    能平静度日，不被宗家额外“关照”

    ，便是最大的奢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足音由远及近。

    

    一名分家青年冲进厅内，单膝触地，呼吸尚未平复。

    

    “日差大人！”

    他抬起头，喉结滚动，“照看您孩子的侍女来报——孩子不见了。

    她说只是离开片刻，回来摇篮就空了。”

    

    日向一族的分家首领站在兄长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窗外有鸟雀掠过屋檐，翅膀拍打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他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榻榻米交错的纹路上。

    

    消息已经传开了。

    

    那个孩子不见了——分家族长的儿子，宗家族长的侄子。

    更重要的是，那孩子的额头上还没有留下咒印的痕迹。

    

    空气里飘着茶水的微涩气息。

    日向日差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得有些刻意。

    他抬起手，指节在杯沿停顿片刻，才将温热的陶杯送到唇边。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落在纸面上的墨点，“你先退下吧。”

    

    脚步声远去，拉门合拢的轻响过后，室内重归寂静。

    日差没有立即开口，他等待着，数着心跳的节拍。

    七下，或许八下。

    然后他抬起脸，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关于宁次的事，”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我认为或许可以——”

    

    思绪在脑海里翻搅。

    借口像水底的卵石，摸得到形状却抓不住实体。

    但话语还没成形，就被截断了。

    

    “日差。”

    宗家族长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疲惫的松动，“这里没有旁人。

    我们之间，不必用那些称谓。”

    

    日差的手指收紧了。

    

    “如果我没猜错，”

    日足继续说下去，目光落在弟弟微微绷紧的肩膀上，“是你让那孩子离开的。

    昨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