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那声兴高采烈的宣告，此刻像一块石头沉进了寂静的深潭里，连个回响都没有。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午后偏斜的日头只照亮了地板的一角，灰尘在那道光柱里缓缓浮动。

    三张年轻的面孔正对着他，眼神里全是陌生的打量，还有一丝没能藏住的、对于突兀闯入者的愕然。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食物气味，像是刚结束一顿简单的午餐，但这寻常的温暖，被他那一脚踹窗的动静给惊散了。

    

    他扬起的嘴角慢慢放平了。

    预想中 ** 惊喜的招呼，或是妻子那总是活力十足的嗔怪，一样都没出现。

    只有沉默，带着点尴尬的沉默，粘稠地弥漫开。

    

    站在一旁的波风水门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透着习以为常的无奈。

    他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学生——带土半张着嘴，琳悄悄往卡卡西身后挪了半步，而卡卡西，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平静无波，只是静静观察着。

    水门这才转向自己的老师，声音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又有点想笑：“老师，辛久奈今天……是在家的。”

    

    言下之意，那扇门其实可以不用踹。

    

    自来也的视线掠过三个年轻人，在他们护额和衣着上稍作停留，心里便明白了大概。

    是水门带的那些孩子吧。

    时间过得真快，快得让他这个总在外面漂泊的人，对村子里人事的变迁都生出了隔膜。

    他离开时，这些小家伙恐怕才刚学会走路。

    如今却已成了忍者，站在自己 ** 身后，用看陌生前辈，甚至可能带着点“这怪人是谁”

    的眼神望着他。

    

    一丝极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涩意，极快地从他眼底掠过，快得无人察觉。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坐在某个小镇的酒馆屋檐下，对着浑浊的酒液发牢骚，抱怨被卷入权力纷扰的烦闷，渴望尽快脱身，去继续那漫无边际却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寻找。

    预言之子……那缥缈的词汇几乎成了他胸腔里唯一滚烫的东西，支撑着他忽略这个忍界无处不在的硝烟、算计与令人疲惫的倾轧。

    若非三代目，那位他心情复杂的恩师亲自传讯，他或许仍不会踏足此地，宁愿用山水与旅途麻痹自己。

    

    可现在，一脚踏回这熟悉的、却又因时间而蒙上陌生感的圈子，第一个照面竟是这样。

    没有热络，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任何温度，只有一扇被踹开的窗，几个不认识他的后辈，和 ** 那句温和的提醒。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套“豪杰”

    式的登场，在此刻显得有点蠢，也有点孤单。

    

    “啊……这样。”

    自来也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那点不自在。

    他收回踩在窗台上的腿，动作幅度刻意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幕尴尬抖落。”在家就好，在家就好。”

    他嘟囔着，目光却飘向屋内更深处，似乎在寻找那头鲜艳红发的身影，又像是在确认这个空间里，是否还留有他记忆中的那些痕迹。

    

    三个年轻人依旧没说话。

    琳轻轻碰了碰带土的胳膊，带土闭上嘴，但眼神里的好奇没减。

    卡卡西的视线在自来也和水门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垂下眼，仿佛对地板的花纹产生了兴趣。

    

    寂静再次蔓延，但和刚才纯粹的陌生不同，这次寂静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像是一根无形的线，一端连着过去那个离开的背影，一端系着如今屋里这些鲜活却与他无关的年轻生命，而水门站在中间，有些无奈地，试图把这两端拉到一起。

    

    自来也挠了挠那头白发，最终决定忽略那点微妙的气氛。

    他咧开嘴，试图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尽管弧度有些勉强。”嘛，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他说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少了些刻意的昂扬，“水门，不给我介绍一下这几位……木叶的新芽吗？”

    

    “您……自己保重。”

    

    自来也愣在原地。

    

    几秒后，某种猜测掠过脑海，他的脸色骤然褪去血色。

    

    “等等，徒弟！”

    

    “为师忽然想起件急事，待会儿再来找你！”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欲逃。

    

    可终究慢了一步。

    

    厨房里的响动早已停歇。

    红发如火焰般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