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停顿，继续道：“这件事猪鹿蝶已经定下。

    今天过来只是告知一声，方便您尽快安排接替的人手。”

    

    “话已带到，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山中亥一始终沉默。

    重要场合里，他向来不轻易开口。

    对外交涉是奈良一族负责，而他跟来，仅仅是为了表明态度。

    

    见奈良鹿久动身，亥一朝猿飞日斩微微躬身，随即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猿飞日斩站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奈良鹿久眼神里的坚决他看得清楚，再说多少话恐怕也扭转不了决定。

    

    强行阻拦？更不可能。

    

    烟斗被重新咬在齿间，一缕灰白的雾缓慢升腾，散入凝滞的空气里。

    规则白纸黑字，被举报者理当受限。

    身为火影，他更无理由逾越那条线。

    所以只能目送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除此之外，别无动作。

    

    合法性无可指摘。

    

    他吐出一口烟，舌尖尝到细微的焦苦。

    为什么？奈良鹿久此刻的顺从，底下究竟藏着什么？某种谋划正在暗处滋长吗？想不透。

    确实想不透。

    但调查的钥匙终究握在自己掌心，他们难道真能翻天不成？一声短促的鼻音从喉咙深处逸出，他掐断了思绪。

    罢了，随他们去吧。

    无论猪鹿蝶在盘算什么，他只需按照自己的步调走下去。

    

    走廊另一头，两人踏出大楼的门槛时，不约而同地回望了一眼。

    那座建筑在午后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曾经他们也是其中一部分。

    如今不同了。

    从这一刻起，立场已然对立。

    

    “别看了。”

    身旁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笑，“总有机会再回来的。

    接下来呢，我们该去哪儿？”

    

    奈良鹿久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摇头。

    

    “什么都不必做。”

    他说，“回家，好好睡几天。

    后面的事，宇智波那边会处理妥当。

    族人们回来以后，需要安抚。

    具体的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他们：计划已经有了，不必忧虑。

    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正好歇一歇。”

    

    他停顿了一下，烟斗的火光在眼底一闪。

    

    “等吧。

    等火影那边自己乱起来，等流言在村子里传开。

    等到那位大人……主动来找我们谈。”

    

    计划早已完备，甚至无需他增添一笔。

    按部就班即可。

    剩下的唯有等待。

    散布消息需要人手，那是宇智波的领域，他插不上手。

    

    山中亥一颔首。

    确实如此。

    那么他自己呢？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在从前的地方，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到了这边，却闲得发慌。

    真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嘴上虽这样说着，心底某个角落却松了下来。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木叶的屋檐，在石板路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过那些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回到了族地的深处。

    他们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过于从容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处的空气却绷紧了。

    宇智波铁火面前的卷轴堆成了小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着。

    作为最早站在那位大人身边的人，他在警务部里的分量，如今重得连呼吸都带着压力。

    族里能越过他发号施令的，除了那位大人和族长本人，恐怕也找不出第三个了。

    至于止水？还有族长富岳？他们眼里大概从没装过这些琐碎的权柄。

    拥有那双眼睛的人，本身就是规则，何需这些虚名来证明？

    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头的？大概就是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