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两短，再三长。

    

    意思是：有眼睛在看着。

    

    他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停在门前，手还未触到门板。

    

    大蛇丸却已摇头。”去茶室吧，”

    他说着便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这地方我很久没回了，招待不了人。”

    

    确实很久了。

    自千手绳树那个少年死去之后，他便再未踏足这里。

    生命像纸一样薄，这个念头缠住了他，从此实验室的灯光成了他唯一熟悉的昼夜。

    家？这个词早已生疏。

    

    若不是自来也找来，他大概永远不会回到这条街。

    

    自来也站在原地，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跟上那道背影，两人最终走进一家由犬冢家经营的茶室。

    包厢很静，只有竹帘滤下的光斑微微晃动。

    他们面对面坐下。

    

    大蛇丸倚着椅背，神态疏淡。

    一杯茶见底后，他抬起眼，目光里没有寒暄的意思。

    

    “省去那些无用的开场吧，”

    他的声音平稳，“你本就不擅长说漂亮话。

    直接讲——我实验室里还有事等着。”

    

    即便对这位旧日同窗，他也不愿多费时间。

    今天能坐在这里，已算是念及过往。

    

    毕竟，实验正进展到紧要处。

    

    听到“实验”

    二字，自来也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从前他并未深想，大蛇丸向来沉迷忍术研究，这并不稀奇。

    可自从与宇智波尽谈过之后，某些碎片忽然拼凑起来，露出令他不安的图案。

    

    首先是大蛇丸与团藏的走近。

    团藏是怎样的人，他难道不明白？木叶阴影里那些腌臜事，十有 ** 都绕不开那个老家伙。

    

    更关键的是——柱间细胞。

    

    当年明面上被叫停的试验，其实从未真正终止。

    它只是沉入了更暗处，继续生长。

    这一点，自来也心里清楚。

    

    那么，他这位老朋友如今所忙碌的，是否正是同一件事？

    桌对面，大蛇丸原本淡漠的神情，在察觉到自来也语气的转变时，忽然浮起一丝讶异。

    随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那笑意像刀刃上掠过的光，冰冷而艳丽。

    

    他没有回避，反而迎上对方的目光。

    

    “真意外啊，”

    他轻轻说，“自来也，你居然能察觉到这个。

    猜得不错，就是你想的那种实验。

    现在是不是觉得愤怒？”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了些。

    

    “可惜，村子高层全都知情。

    我们那位猿飞老师——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要逮捕我吗？”

    

    说到“猿飞老师”

    时，他的唇边浮起一抹鲜明的讥诮。

    

    自来也站在那儿，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一路过来时，胸腔里那股火气，此刻被浇得只剩几缕青烟。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揪住对方的领子质问——可真的站到这人面前，听见这些话，他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大蛇丸斜倚在实验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玻璃管的边缘。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没有看自来也，目光落在试管里那点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液体上。

    

    “你……”

    自来也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大蛇丸的回答快得像刀切，“每一个字都清楚。”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远处隐约传来滴水声，规律得让人心烦。

    自来也的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三个挤在训练场的树荫下分吃一个饭团。

    那时候大蛇丸的头发还没这么长，眼神里也没有这种……这种近乎透明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