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又睁开。

    眉间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纸片。

    

    这段时间以来，很多东西都变了。

    变得太快，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

    原本以为握在手里的线，一根接一根断掉。

    先是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那两个人的死太突然，空出来的位置转眼就被填上。

    然后是团藏，那个永远藏在阴影里的男人，如今连影子都转向了别处。

    大蛇丸更不必提，实验室的门早就对他关上了。

    

    最让他胸口发闷的，是另外三个人。

    

    两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 ** ，一个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孙。

    现在全都站到了对面。

    

    波风水门。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滚过，带着某种铁锈似的味道。

    他当初推举这个年轻人上位，想的不过是需要一张好看的脸，一具能挡在前面的躯壳。

    村子该怎么转，轮子该怎么走，终究还得由他来掌舵。

    可谁知道，金发的年轻人坐上那个位置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拆掉他铺好的轨道。

    

    提议被否了。

    一次，两次，三次。

    

    纲手没有离开，反而留了下来。

    自来也也是。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新砌的墙，把波风水门围在中间。

    

    他试过去谈。

    不止一次。

    

    他搬出过二代目，搬出过传统，搬出过那些写在卷轴里、刻在石碑上的规矩。

    他说宇智波是火，玩火的人迟早会烧到自己。

    他说平衡不能破，破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他说了那么多，说到喉咙发干，说到指尖发凉。

    

    波风水门只是听着。

    听完之后，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更让他喉咙发紧的是纲手的出现。

    那个女人抱臂站在一旁，声音冷得像冬天的石头：“二爷爷没说过那种话。”

    

    自来也甚至拍了拍他的肩。

    那只手很重，重得像是要把他按进地里。”退休了，”

    那个白发的男人说，“就该好好休息。

    带带孙子，晒晒太阳，多好。”

    

    带孙子？

    猿飞日斩当时几乎要笑出来。

    他咬住了后槽牙，才把那股往上冲的热气压了回去。

    

    不能这样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一张老人的脸，眼窝深陷，嘴角下垂。

    窗外，火影岩在月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四代目的脸刻在最右边，还是崭新的，没有风雨侵蚀的痕迹。

    

    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

    那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择支持波风水门。

    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利益。

    因为波风水门给了他们公平——或者说，给了他们“公平”

    的错觉。

    上忍会议上举手的速度，发言时的姿态，交换眼神时的默契。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他这边，只剩下他自己。

    

    一个前火影。

    一个长老。

    一个被提醒“该休息了”

    的老人。

    

    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很轻的一声。

    

    不。

    

    这个字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门边。

    

    得做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而且要快。

    

    再等下去，就真的什么都抓不住了。

    

    烟斗的火星在指间熄灭。

    

    三代目推开窗，夜风灌进火影办公室。

    楼下巡逻队的脚步声渐远，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那张脸在昏暗里裂成无数碎片。

    

    必须行动了。

    

    波风水门坐在那个位置上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