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叩在窗沿的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青石上。

    纲手的视线落在远处火影岩斑驳的刻痕上，那些石像的眉眼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灰影。

    

    “他又坐回去了。”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温度，像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村子经历过动荡，人心需要一根旧锚。

    他恰好是那根被重新捞起的锚。”

    

    自来也靠在墙边，阴影盖住了他半张脸。

    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出完整的音节。

    他抬起手，似乎想揉一揉眉心，动作到一半却垂了下去，只留下衣袖摩擦的窸窣声。

    

    “不争。”

    纲手扯了扯嘴角，这个动作没有带上任何笑意，“争抢的姿态太难看，他向来不屑。

    要等，等到所有路都堵死，等到别人把机会捧到他手边——然后接住，还要显得是被迫的。”

    

    房间里能听见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击打声，一声，又一声，单调地重复着。

    

    波风水门一直站在门边的光暗交界处。

    他交叠着手臂，肘部的衣料压出几道深刻的褶痕。”前辈，”

    他开口时，目光落在纲手侧脸上，“三代目和宇智波之间，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们站在这道裂缝的哪一边，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我们能不能找到第三条路？”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阳光从西窗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有些 ** 就像这些尘埃，一直飘在那里，只是以前不愿去看清。

    

    “我怎么会知道。”

    自来也的声音忽然 ** 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可是水门，你是他的徒孙啊。

    那老头子难道连这点情分都不顾？”

    

    金发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自己的老师，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这个人总是这样，宁愿相信故事里写好的结局，也不愿翻看现实潦草的草稿。

    他转而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向纲手——此刻唯一可能给出答案的人。

    

    被注视着的女人闭上了眼。

    她能闻到陈旧榻榻米散发的淡淡草腥，混着药箱里苦味膏体的气息。

    许多年前，也有类似的气味萦绕在病榻边，那时坐在床头的人还会用苍老的手抚摸她的头发。

    那些触感早已褪色，只剩下记忆里干燥的掌心温度。

    

    “逃了太久了。”

    她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光，“以前总觉得转过身去，那些事就不存在。

    但现在……”

    训练场的击打声不知何时停了，一片突兀的寂静笼罩下来，“裂缝已经撕到脚底了。”

    

    指尖揉着发紧的太阳穴，她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

    换作从前，她大可甩手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倘若波风只是寻常忍者，她自信护得住——这点情面，她总归是有的。

    

    可如今呢？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根本无处可藏。

    

    她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那个真正继承了意志的年轻人，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消耗掉。

    所以，只能如此了。

    

    “坦白说，”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许多事我看得清，却未必擅长处理。

    某些手段，我一向瞧不上眼。”

    

    “所以，不如参照先例。”

    

    “还记得不久之前，针对奈良鹿久的那场 ** 里，宇智波一族是如何应对的吗？”

    

    “最稳妥的那条路：把水彻底搅混。”

    

    “千手之名虽已不显，余下的几分薄面总还够用。

    这点小事，他们推脱不了。

    我会先去打点。

    自来也，你那边也一样——你的追随者不少，提早通个气。”

    

    她的视线转向金发的青年。

    

    “你这边也需尽快行动，让你信得过的人早做准备。

    一旦关于你的流言开始在村里蔓延，首要之事不是辩解，而是将同样浑浊的水泼回去。”

    

    “证明自己干净或许艰难，但若让所有人都沾上泥点，事情便简单许